郑州“精神陪护”探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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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大学生为自立竟当上“精神陪护” http://www.sina.com.cn 2000年12月20日15:33 生活时报
精神陪护热了郑州。短短的二十来天,郑州就冒出了6家打着“精神陪护”旗号的公司。但“精神陪护”内情如何,一般市民并不了解。11月10日,郑州某报的记者探访了“精神陪护”。
当天下午,记者找到了据说是郑州市第一家正式通过工商部门审批的“郑州市爱心精神陪护咨询服务部”。进去之后,接待记者的人自称姓冀(下称小冀),他看来很有经验。记者把事先费尽周折弄到的学生证递上时,他只略翻一下就看出是假的,然后就长篇大论地奉劝记者作为一个学生,不要急于出来打工,要好好读书等等,然后就大谈他们对陪护员的录取使用如何严格等等。
据了解,这里的陪护员用的都是化名,给记者的印象是很神秘。闲谈中,两名气质不俗的男士推门而入,张口就问可不可以让小姐伴游、去舞厅、看电影。小冀大概又“看穿”了对方,回答起来滴水不漏。两男子又问该公司有没有营业执照,小冀迟疑了一下,说:“有,但不在我这儿。”事实上,据记者后来得到的消息,此时工商部门已经将其执照暂时收回,但收回的用意尚不得知。
两男子刚走,小冀即意味深长地看记者一眼,半笑不笑地说:“现在到这儿来的,90%以上是这4种人:新闻记者来卧底的、政府职能部门来暗访的、同行来刺探商业机密的、要求提供色情服务的。”
接着,小冀就把记者送出去了。记者第一次出马,无果而归,不免有些沮丧。
“我把车牌号都记下来了,以后万一出事,我能找到主儿。”
次日,记者来到金水路与城东路交叉口处的“绿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精神陪护中心”。
这里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一溜沙发,未见营业执照,仅见桌子上放一个税务登记证。张经理让我填招聘人员登记表,我说证件没带,身份证号码也忘了,经理说:“没事,回头带来看看就行了。”
登记很简单,也没有让签什么招聘合同,记者想到,如果陪护员出了事,到时该找谁呢?
登记完,张经理就开始给我上“业务培训课”:陪护费用每小时20元,晚上10点以后每小时30元,最晚工作时间是凌晨2时。但同时,张经理又强调,陪护小姐不得主动要求结束,客人说几点就是几点。待遇是公司和小姐五五分成,可以日结,也可月结。但记者后来有了“业务”,第二天向张经理要钱,张经理却说:“现在不能给你结账,要不然你拿了钱不干了怎么办?”
张经理向记者吹嘘,到他这里的客人素质都很高。他证明“素质高”的依据是:“来我这儿的第一位客户,开了辆80多万的‘子弹头’,第二辆是‘奥迪’,第3辆是上了武警牌照的‘皇冠’,第4辆就差劲了———不过也是20多万的‘红旗’。像那些不上档次的‘桑塔纳’,至今还没来过!我把车牌都记下来了。喏,外面那块就是停车场,小姐跟客人下楼时,我就隔着玻璃,把客人的车牌号记下来,以后万一出事,我能找到主儿。”
张经理还说:“小姐出去后,公司一般是管不着了。但我交待过她们,要洁身自好,客人言行举止如有侵犯的意思,可以拒绝。但不能收小费,一收小费,性质就和‘三陪’差不多了。出了问题,公司不再承担责任。”
据后来了解,张经理对每一位小姐都曾信誓旦旦地保证,会保证小姐的安全,但会马上又说“客人素质都很高,不会出事”。至于出了事怎么办,张经理含含糊糊地说:“我们会按《公司法》和《劳动法》的有关规定解决的。”
在报名时,记者翻了翻招聘人员登记表,见有30多个人的资料,大部分为大学生,年龄最小的才19岁。
这一天精神陪护的内容就是聊天、陪吃、陪酒、陪舞
12日下午5点,记者按经理的要求准时去公司“上班”。没过多久,来了两个男客户,把记者和另外一位女大学生“点”中。张经理没有查验对方的任何证件,只让两人交了200元的陪护费,讲好陪到晚上11点。
我们一行4人“打的”先吃饭,然后去经八路上的“零点酒廊”。几杯红酒下肚,两个男人自称是“公家人”———也就是政府官员。其中一位说,他有家有口,但生活实在无味,想追求刺激和新奇。对陪护中心是干什么的,他又能得到什么,他并不十分清楚,但他坚决地说:“我要有个女儿,绝对不会让她像你们这样,做陪护小姐。这不是一个体面的、正当的行业,也太危险。”
“抽烟?”另一位男人带着醉意递过烟来。
“不会。”我坚决地说。
“你装什么清纯?”他很轻蔑地说。我只好强压不快,装出脸皮够厚的样子,把烟接了过来,抽了平生第一支烟。
疯狂的音乐响起,一池男女开始摇头扭臀。另外一个女孩被一个男人拉去跳舞,另一个男人邀我也去,我拒绝了,对对方隐隐的恼意故意视而不见,只盯着跳舞的那一对。
跳舞的那个男人对那位女大学生很是随便。他谎称自己尚未结婚,并对他与该女孩的未来作了种种美好的许诺。和我在一起闲坐的这个男人则一边听一边把那边的谎言一一拆穿,他毫不客气地评价自己的同伴:“他太年轻,只知道玩个高兴。他对她承诺,鬼才相信!”
11点10分,他们送那个女孩回学校,我借故下了车。女大学生过后颇为满意地说:“这样的客人还算是好的,我有一次碰到一个男的,真不是东西,动手动脚挺吓人,我只陪他一个小时就跑了。”
她是一个漂亮而单纯的女孩,却懵懵懂懂地走进了陪护行当。
在钢丝上跳舞的午夜女孩当不成保镖顺便当回老板
记者走进金水路与城东路交叉口汇城大厦五楼“绿城精神陪护中心”,这家公司的精神陪护业务并没有在有关部门登记。在这家小小的房间里,有3名陪护员(其中有一名是本报卧底的女记者),另外还有年龄较大的一男一女,显然是这里的管理人员。
那位男子用狐疑的眼光打量着我们,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即将拉到业务的冲动,忙不迭地给递上一张打印的宣传单,介绍起“业务规定”。
“我们想玩一夜,难道不允许?”记者假装不满。那一男一女连忙说:“中中中,按说有限制,但延时也可以。”
记者把身份证让对方看了看,掏了100元的押金,然后点着本报卧底的女记者(化名张小姐)和那个后来知道叫小雪的女孩:“你———还有你———今晚我们全包了!”
其实,我们今天本来是给这个女记者做“保镖”的,因为此前她打传呼,说有3个客人要带她和另外两个陪护员到中州宾馆去玩。我们怕出意外,就紧急出动暗中保护,但等了两个多小时,也不见动静,于是急中生智,假装成生意人,找个真正的陪护员体验一下“精神陪护”,连带着把我们的女记者“点”走。
一个拿着奖学金的优秀学生为了“自立”做了陪护员
我们“杀”到红旗路一家茶馆喝茶打牌。记者注意到小雪手中还拿着一本《大学英语》。“你是学生?”“我是××学院的大二学生,英语刚过四级。”她自称学习不错,今年还拿了二等奖学金。
据小雪讲,她老家在新疆,父亲原来做生意,但老赔钱,只好闲居在家,母亲下岗了。20岁的她还有一个妹妹在上中学。父母每月给她寄600元的生活费,但小雪不愿再拖累父母,就到社会上找工作。“我现在要自立,要接触社会!”小雪很真诚地说。一晚上,她说得最多的也就是“自立”这些字眼。最初,她在一家快餐店打零工做收费员,很辛苦,一个小时也只有2.40元。“是不是感觉做陪护员挣钱又多,工作又轻松?”记者问。“挣钱并不多,因为业务不多。不过有一次一位客人一次给了我100元的小费!”小雪流露出一丝得意。
“不过,这事让学校知道就惨了。这位老板(指我们其中的一位男记者)长得很像我们学校的一个老师,刚开始把我吓坏了!”
8000元乱了少女心
在打牌中,小雪断断续续地透露,她已经接待过七八次客人了。有的客人还算文明,但有的就粗鲁多了。有一次,她接待了一位据说是处长的客人。“他当时就要带我去宾馆,我拒绝了。第二天他又来找我,在公园里,他拉住我,在身上乱摸,我受不了,要跑,他追上我给了100元钱。但后来,为了挣钱,又跟他去了一次宾馆,他的唇像刀一样在我脸上‘划’,那股臭烟味让人恶心。他问我是否愿意陪他……那样,他给1000元,我拒绝了,跑了。”
“你想没想过,要是跑不掉怎么办?”记者追问。
小雪的脸色立刻变了,她双臂抱着自己的身体:“别说了,我真的没想过,我真的很害怕。”
过了一会儿,待小雪平静下来,记者开始试探着问她愿不愿意随我们到宾馆里喝酒打牌,刚开始小雪似乎还很坚定,但小费涨到每小时50元的时候,小雪已经经不起诱惑,答应了,让她到鸡公山去玩一天,也答应了。单纯的小雪似乎不知道如果真的随陌生人到这种地方会有什么危险。
假装“业务员”的记者再次试探小雪的心理防线:“我们的老板很有钱的。你单独陪他一晚上,给你5000元怎么样?”
“不行!”
“老板”在一边叼着香烟,把手一挥:“那就8000吧,怎么样?”
小雪沉默了,显然已经动摇。
后来,我们借故不去宾馆了,“老板”临别时,将随身带的一张明信片送给小雪,并以沉重的笔触写下“祝你一路走好!”的心愿。我们留下联系方式,嘱咐小雪第二天与我们再联系,“去帮忙买皮衣”。
“祝你一路走好”
第二天,记者与小雪如约在紫荆山百货大楼前见面。我们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小雪又急又羞,哭了起来:“我昨天看到你们留的‘祝你一路走好’,就觉得不对劲。一般的客人不会这么做。”
我们耐心地向小雪讲了一些“自尊”、“自强”的道理,讲做精神陪护这种暧昧行当如何危险,小雪虽然捂着脸不断点头,但我们并不知道这些道理她能否都听懂,能否都听得进去,只知道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这些大道理似乎过于苍白了一些。
目送着小雪远去的身影,记者猛然觉得她就像一个在钢丝上跳舞的女孩。在钢丝上的她很清纯,很亮丽,但也许有一天,一股邪恶的力量会将她推到钢丝下的深渊中,这种力量或许是虚荣,或许是金钱,或许是现在已经变味的所谓“精神陪护”……
小雪,祝你一路走好!真的!
女大学生自揭“休闲公司”陪聊内幕 http://www.sina.com.cn 2001/02/27 10:55 生活时报
为挣学费走进“休闲公司” 遭遇色情陷阱愤然辞职
去年9月,郑州成立了全国第一家由政府批准的“精神陪护公司”。意想不到的是,一夜之间郑州市竟突然冒出10余家“精神陪护”机构,并不约而同地悄然向色情业渗透。无奈之下,当地有关部门忍痛清理了“精神陪护市场”。
目前,这种以精神陪护为幌子的“休闲公司”也在京城蔓延。日前,一位女大学生向记者讲述了她在“休闲公司”的“陪聊”经历。
王云,22岁,大学毕业,山东青岛人,几个月前专程来北京进修英语。为了挣点学费,王云在别人的介绍下找到了城北一家休闲公司寻找工作。一位小姐接待了前来觅职的王云,她看着王云端正的面容和苗条的身材,几乎没谈几句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的求职请求。这位小姐向王云介绍说,休闲公司的服务项目是为客户提供“保健、聊天、伴读、游泳”等休闲服务。负责陪聊的员工每天不必按时上班,只需向公司交纳90元押金,并办理相关手续就可以回家等待“工作”了。一旦公司有客户上门请求提供陪聊服务,公司会与王云联系,然后按照公司提供的见面时间、地点与客户见面。每次陪聊结束结账后,王云将服务费中30元交回公司即可。
在办理了有关手续后,王云离开了公司等待指令。几天后王云的呼机响了,公司告诉她,一位计算机公司经理何先生要求提供聊天服务。几经联系后,王云终于在约定地点见到了何先生。何先生上上下下审视了几秒钟后,“满意”地一把将她拉上了车:“走,陪我到公园聊会儿天儿。”
走进一处公园,何先生一边与王云天南海北地聊着,一边有意无意地拉着她向树林深处走去。随着话题的深入,他的话题开始转向男女之间的“床上内容”,手也越来越频繁地在王云身上摸来摸去。露骨的话题使王云难堪不已,王云强陪着笑脸,忍受着何先生那只在自己身上越来越放肆的手,心不在焉地聊着。1小时后,何先生向王云提出到自己的车上“聊聊”。已感到事情不妙的王云断然拒绝了何先生的要求,这使何先生大为恼火,他冲着王云叫着:“你们聊天的事不就是这个性质的活吗,不然谁会闲得没事花钱找人聊天?”在执意拒绝后,王云飞快地逃离了公园。
不久,休闲公司又向王云介绍了一位客户--一家房地产公司的王经理。见面后王经理坦率地“自报家门情况”:37岁,已婚并有一男孩。王经理对王云说,自己出来就是想找个“伙伴”。从王经理的言谈话语中王云已明显感到,他来休闲公司找人“聊天”的目的,实际上就是寻花问柳。王经理甚至对王云说:“我认识你们经理,他手下专门有一批小姐。”
不久前的一个下午,王云终于下定了辞职的决心。这天下午,公司仍按老规矩提供了一位张先生的电话,在电话里,那位客户张先生毫不隐讳地问她:“你们除了提供聊天服务之外,是不是还提供更亲密的接触方面的服务?”王云断然回绝:“没有。”张先生听后大叫:“要是那样的话我随便找个歌厅小姐就可以了,还找你们干什么?”说完那位张先生便挂断了电话。
王云觉得再也无法忍受,她找到公司经理大声质问为什么会有这种服务,公司经理竟辩解道:“客户要求你干什么我不清楚,你觉着不合适可以拒绝呀。”就这样,王云中断了英语进修,在海淀消协的帮助下要回了押金,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北京返回家乡。(文中人物为化名)(是兆新 胡本成)
克隆蜂起原装倒霉 全国首家“陪聊”公司夭折 http://finance.sina.com.cn 2000年11月27日 10:40 辽沈晚报
据《辽沈晚报》报道,全国第一家政府批准成立的“陪聊”公司于今年9月18日正式成立,但“出生”后仅仅两个月即告夭折。
今年9月18日,经郑州市工商局金水分局批准,明确将“精神陪护”注册至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及方式”一项的郑州市爱心精神陪护咨询服务部(简称“爱心”)正式成立,这也是在全国各地引起颇多争议的“陪聊”公司第一次有了合法身份。
公司一成立便意想不到地火爆起来,在每天接待的众多客户中,有失恋者、有残疾人、有公司经理,更有许多外地出差者,这些客户寻找精神陪护员的主要目的无非是让陪护员陪着聊天、吃饭、喝茶、唱歌或随便逛逛,借此放松一下紧张了一天的心情或调节一下坏情绪。
生意的火爆好景不长。自“爱心”被批准成立后,郑州市一夜之间竟呼啦一下冒出10余家打着“精神陪护”招牌的机构。后经工商部门联合调查,发现这些公司已向色情服务发展,其消极影响已大于积极影响,遂立即开始对所有“精神陪护”机构进行规范治理。在此情况下,“爱心”负责人练岚无奈向工商部门提出了变更经营范围的申请,将其经营范围由原“精神陪护”更改为“家务服务、清洗保洁、服饰”,到此,精神陪护行业忍痛依依惜别了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