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证的中医治疗
郭卜乐 中国心理热线 http://www.zgxl.net
相关新闻/资料:
梦证的中医治则有哪些?
中医药在数千年与梦寐疾患作斗争的过程中,以中医学基础理论为根据,与梦证的特点相结合,形成了系统的治疗梦证的原则体系。刘玉贤等总结这些原则及其规律,对提高临床梦证疗效,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
(1)宁心安神:梦是睡眠中心神活动的一种表现,所谓“梦造于心,其原则一。”(张景岳《类经·梦寐》)“梦者,寐中之心动也。”(朱熹《朱子大全集·答陈安卿》)
中医认为,病梦的形成是由于某种淫邪侵袭,导致脏腑、阴阳、气血等发生病理变化,反馈到睡眠的潜意识即“心神”中,形成种种不同的梦象。正如隋代杨上善《黄帝内经太素》中所谓的“因其所病,见于梦,此为病梦也。”清代名医沈金鳌在《杂病源流犀烛·不寐多寐》中亦曰:“若夫梦者,亦神不安之一验耳。”《灵枢·淫邪发梦》总结梦之本质及其形成过程曰:“正邪,外袭内而未有定舍,反淫于藏,不得定处,与营卫俱行,而与魂魄飞扬,使人卧不得安而喜梦。
梦证既然为各种原因最终导致“神不安”所引起,即神不安乃梦证之本,根据“治病必求于本”的治则原理,不管何种原因引起的梦证,总以宁心安神为首要治则。清代名医唐容川在《血证论》中指出:“魂魄所主者,神也,故安神为治梦要诀。”同时,因宁心安神可在临床中具体操作,有一系列固定的药物如朱砂、磁石、琥珀、珍珠、龙骨、牡蛎、生铁落、酸枣仁、柏子仁、远志等和方剂如安神定志丸、酸枣仁汤等,因此,又可作为具体治法应用。治则和治法的合一,可以说是梦证本于治病求本治则的一个特殊规律。
(2)扶正祛邪:梦证过程,从邪正关系来说,是正气与邪气矛盾双方互相斗争反映于梦中的过程。邪正斗争的胜败,决定着梦证的进退。治疗梦证,就要扶助正气,祛除邪气,改变邪正双方力量的对比,使之有利于疾病向愈,促进病理梦向生理梦的转归。故早在《灵枢·淫邪发梦》中就明确提出扶正祛邪即“补其不足,泻其有余”的治梦原则。
①祛邪:适应于邪气盛为主的梦证。中医认为邪气侵袭是引发梦证的重要原因,《内经》中把引起发梦的邪气统称为“淫邪”、“正邪”、“厥气”等。《灵枢经》中专门讨论梦的篇章即名为《淫邪发梦》。张介宾《类经·梦寐》释曰:“正邪者,非正风之谓也。凡阴阳劳逸之感于外,声色嗜欲之动于内,但有干于身心者,皆谓之正邪。”致梦邪气可概括为原发性病因和继发性病因两类,前者包括躯体的外部刺激、内部刺激和精神情志变化三个方面,外感六淫宜解表安神,内伤七情宜调神安神,肠虫致梦就应驱虫安神;后者包括瘀血、痰饮两个主要方面,治以活血化瘀、祛痰化饮为法。《灵枢·淫邪发梦》在论述了十二种气盛所致的不同梦境之后指出其治则曰:“凡此十二盛者,至而写之立已。”
②扶正:适用于正气虚为主的梦证。禀赋不足,或外邪袭内日久损伤正气,均可致虚证发梦。《灵枢·淫邪发梦》曰:“正邪从外袭内……使人卧不得安而喜梦。……气淫于府,则有余于外,不足于内;气淫于藏,则有余于内,不足于外。”说明气“有余不足”均为发梦之因。《素问·方盛衰论》介绍了五脏虚衰之梦。《灵枢·淫邪发梦》在论述了“厥”气所致十五种虚证之梦的具体表现后明确指出了“凡此十五不足者,至而补之立己也”的治疗原则。虚证有阴虚阳虚、气虚血虚之证,治则或补气温阳或养血滋阴。
(3)协调阴阳:梦证的发生,从根本上说即是阴阳的有序变化稳态遭到破坏,出现偏盛偏衰,并反映于梦的结果。《素问·方盛衰论》指出应“调之阴阳”,即调整阴阳,补偏救弊,恢复阴阳的有序变化稳态,是治疗临床梦证的重要原则。
①损其偏盛:《素问·脉要精微论》曰:“阴盛则梦大水恐惧,阳盛则梦大火燔灼,阴阳俱盛则梦相杀毁伤。”《灵枢·淫邪发梦》亦曰:“阴气盛则梦大水而恐惧,阳气盛则梦大火燔,阴阳俱盛则梦相杀。”阴阳偏盛,即阴或阳的一方过盛有余甚则两者均高于正常水平的梦证,临床上应采用“损其有余”的方法治之。如阳盛亢热的实热证,宜“治寒以热”,用“热者寒之”即清热泻火的方法治疗;阴寒内盛的寒实证,则宜“治热以寒”,用“寒者热之”的方法治疗。
②补其偏衰:是针对阴阳偏衰,即阴或阳的一方虚损不足,甚则两者均低于正常水平的梦证的治疗原则。如阴虚、阳虚或阴阳两虚等,采用补其不足的方法治之。《素问·方盛衰论》曰:“少气之厥,令人妄梦,其极至迷。三阳绝,三阴微,是为少气。”张介宾《类经·梦寐》注云:“三阳隔绝,则阴亏于上;三阴微弱,则阳亏于下”,阴阳俱衰而不能生化,导致各种梦证的发生,如阴虚不能制阳,出现阴虚阳亢的虚热梦证,应补阴以制阳;阳虚不能制阴,出现阴寒偏盛之梦证,应补阳以制阴;阴阳两虚,则应阴阳双补。
(4)调整脏腑:人体是一个有机整体,脏与脏、腑与腑、脏与腑之间在生理上是相互联系的,在病理上是相互影响的。生理上以脏腑为中心,病理上以脏腑病变为关键,治疗上则以调整脏腑为基本原则。尤其是脏腑与精神情志活动之间的密切关系,愈使调理脏腑在以神志变化为基础的梦证治疗中显示出其独特的重要作用。《素问·方盛衰论》论述了五脏虚衰之梦;肺气虚,梦见白物;心气虚,梦见救火阳物;肝气虚,梦见菌香生草;脾气虚,梦见饮食不足;肾气虚,梦见舟船溺人。《灵枢·淫邪发梦》探讨了五脏气盛之梦:“肝气盛则梦怒,肺气盛则梦恐惧哭泣,心气盛则梦善哭恐惧,脾气盛则梦歌乐身体重不举,肾气盛则梦腰脊两解不属。”临床上应正确辨别病属何脏及其寒热虚实,同时又要注意脏腑之间的相互关系,如此方能正确施治。如心气不足应益气安神,心血不足应养血安神,心肾不交应交通心肾,心虚胆怯应壮胆镇惊、安神定志,心火旺盛应清心泻火等。
(5)因时、因地、因人制宜:是指治疗梦证要根据季节、地区以及患者的体质、性别、年龄等不同而制定适宜的治疗方法的原则。由于梦证的发生、发展与转归,受多方面因素的影响,如时令气候、地下环境等,尤其是患者个体差异,对疾病的影响更大。因此,治疗梦证时,就须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区别对待。如《素问·方盛衰论》在论述五脏虚衰之梦中,就已经把季节因素考虑进去:“肺气虚则使人梦见白物,见人斩血籍籍,得其时则梦见兵战。肾气虚则使人梦见舟船溺人,得其时则梦伏水中,若有畏恐。肝气虚则梦见菌香生草,得其时则梦伏树下不敢起。心气虚则梦救火阳物,得其时则梦燔灼。脾气虚则梦饮食不足,得其时则梦筑垣盖屋。”同一脏腑虚衰致梦,季节时令不同,梦象不同,治疗亦应不同。
梦证的中医治法有哪些?
中医药学在数千年的对梦证的研究过程中,发现、发明了许多行之有效的治梦方法,如内服方药、针灸疗法、心理情志疗法等。徐兆忠等研究认为梦证大概有以下十六种治法:
(1)宁心安神法:梦是睡眠中的心神活动,所谓“梦造于心,其原则一”(《类经·梦寐》) 。“若夫梦者,亦神不安之一验耳。”(《杂病源流犀烛·不寐多寐》)梦证既然由“神不安”所引起,治疗也以宁心安神为第一要法。《血证论》云:“魂魄所主者,神也,故安神为治梦要诀。”安神药常用朱砂、磁石、琥珀、珍珠、龙骨、牡蛎、紫石英、生铁落、酸枣仁、柏子仁、远志、合欢皮、夜交藤、淮小麦、榆钱等。方如茯苓丸、定志圆、大定心汤、安神丸等。适用于心神不安之各种梦证。
(2)养血安神法:心主血脉,藏神。心血不足,则神不守舍而睡中梦作。《杂病广要》引徐春圃之语云:“心血亏耗而神游于外,故多梦。”治当养血安神。常用当归、白芍、阿胶、熟地、玄参、龙眼肉、何首乌、桑椹子、紫河车等,并酌加安神之品组方。方如归脾汤、养心汤、琥珀养心丹等。适应于心血不足所致的多梦、梦魇、梦游、梦呓、梦交、梦悲喜等各种梦证。
(3)益气安神法:心气不足,神失所养,则梦寐不宁。《金匮要略·五脏风寒积聚病》曰:“心气虚者,其人则畏,合目欲眠,梦远行而精神离散,魂魄妄行。”汪机亦云:“阳气虚不能养神,则梦寐弗宁,而神弗藏一心。”治当益气养神。药用人参、党参、黄芪、山药、白术、五味子、茯苓、炙甘草等。方如参香散、六君子汤、人参散、益气安神汤、安神定志丸等。适应于心气不足之多梦、梦魇、梦游、梦尿、梦悲喜、梦坠、梦救火阳物等。
(4)交通心肾法:水火既济,心肾相交。若禀赋不足,房劳过度,肾水亏于下,水不济火,则心阳独亢;五志过极,心阴暗耗,心阳亢于上,不能下交于肾,则肾水凝聚,心肾不交,水火失济,则神志不安,梦寐不宁。《类经·阴阳之逆厥而为梦》云:“心肾不交而精神散越,故为妄梦。”治宜交通心肾。药用丹皮、生地、泽泻、麦冬、百合、枸杞子、女贞子、旱莲草、何首乌、黄连、阿胶、肉桂等,方如交泰丸、黄连阿胶汤、坎离丹等。适用于心肾不交所致多梦失眠、梦魇、梦遗、梦交、梦水火等。
(5)疏肝解郁:《吴医汇讲》云:“《内经》梦事,虽分脏腑阴阳,大要系心、肝两脏为主,何也?未有神魂定而梦寐颠倒者也。”肝主疏泄,喜条达,藏魂。若肝气郁结,失其条达,甚或化火上炎,则肝魂不宁,魂魄飞扬。治宜疏肝解郁,化火则宜清肝泻火。疏肝常用柴胡、香附、郁金、橘叶、青皮、枳壳、乌药、香橼皮、佛手等,方如柴胡疏肝散、逍遥散等。适应于肝气郁结甚或化火所致的多梦、梦魇、梦怒、梦游、梦飞扬、梦登高等。
(6)养血柔肝:肝藏血,血舍魂,若肝血不足,则魂不得藏,不能随神往来,独自游行,而为梦寐不宁,魂魄飞扬诸证。《医宗必读》云:“魂藏于肝、肝藏血,作文苦,衄血多,则魂失养,故交睫即魇。”治当养血柔肝,以求肝治而魂安。药用当归、白芍、何首乌、阿胶、枸杞子、木瓜、生地等,方如酸枣仁汤、四君子汤等。适应于肝血不足之多梦、梦魇、梦游、梦飞扬诸证。
(7)镇肝安魂:肝肾阴亏,阴不配阳,则阳浮于上,甚则虚风内起,而使魂无所归。《张氏医通·不得卧》云:“寐中觉魂魄飞荡惊悸,通夕不得卧,是肝虚受邪也。”治宜镇肝安魂,镇肝常用石决明、牡蛎、龙骨、龙齿、代赭石、磁石等,须择加天麻、钩藤、菊花、羚羊角、生地、山茱萸、枸杞子、女贞子、旱莲草等平肝熄风滋阴之品。方如《普济本事方》珍珠母丸、独活汤、镇肝熄风汤、羚羊钩藤汤等。适用于肝阳上亢,甚则肝风内动之多梦、梦魇、梦游、梦溺、梦飞扬、梦菌香生草等。
(8)滋补肝肾:肝肾同源,精血互生,两者同寄相火。若肝肾阴亏,则相火内起,龙雷之火燔灼,而使心神肝魂不得安宁。《证治准绳·遗精》云:“若遇阴邪客于其窍,与所强之阳相感,则精脱而成梦矣。所谓阳强者,非脏元真阳强也,乃肝脏所寄之相火强耳。”治当滋补肝肾。常用熟地、山萸肉、枸杞子、何首乌、玄参、龟板、鳖甲、黄精等。方如六味地黄丸、知柏地黄丸、一贯煎等。适用于肝肾亏虚甚则相火内动所致的梦遗、梦交、多梦、梦魇、梦死亡、梦舟船溺人等证。
(9)清热泻火:《素问·玄机原病式》云:“古人言梦者,神迷也,病热而能迁七情者,水衰道远故也。”火热之邪为发梦常见原因,清热泻火乃治梦常用方法。因热而梦,又有热在肌表、热在脏腑之分,虚火、实火之异,在肝在心,在脏在腑有别。热在肌表者,用解表清热法;脏腑虚火者,可用滋阴泻火法;本法适用于脏腑实火致梦者。常用石膏、知母、龙胆草、黄芩、黄连、黄柏、栀子、竹叶、犀角、生地、泽泻等组方。肝胆实火者,方用龙胆泻肝汤、柴胡散等;心火盛者,方用清心圆、导赤各半汤、黄连散等;肾实热者,宜泻肾汤、泻肾大黄散等;脾实热者,宜泻热汤、射干汤等;肺实热者,方如白虎汤、泻白散等。
(10)清热化痰:痰热内扰,神魂不安,是多梦、恶梦的常见原因。《明医指掌·痰证》云:“夜寐不安奇怪梦……都是痰涎里面生。”《医碥》亦云:“痰在梦寐,睡时魇梦。”治当清热化痰,以宁神魂。常用半夏、陈皮、茯苓、瓜蒌、贝母、竹茹、竹沥、天竺黄、海浮石、胆南星、青礞石等组方,方如导痰汤、黄连温胆汤、礞石滚痰丸、清气化痰丸等。
(11)和胃通腑:《千金要方·养性》云:“凡食五味,必不得暴嗔,多令人神惊,夜卧飞扬。”《伤寒六书·不眠》亦云:“若胃有燥屎,大热谵语及大汗,胃中干不得眠者,邪在里也,因大承气汤下之。”饮食是机体生命活动的物质来源,饮食不和可引起各种病变,包括梦证。治宜和胃通腑。和胃常用橘红、甘草、石斛、茯苓、半夏、神曲、白术、山楂之类。方如保和丸、越鞠丸等;通腑常用大黄、芒硝、枳实、厚朴、槟榔等品,方如承气汤、四磨饮子等。适用于胃肠不和之多梦、梦魇、梦饮食、梦予取、梦歌乐、梦游等。
(12)壮胆镇惊:心虚胆怯,决断无权,遇事易惊,心神不安。《沈氏尊生书·不寐》云:“心胆惧怯,触事易惊,梦多不详,虚烦不眠。”程杏轩《医述》也认为心虚胆怯,则“鬼邪之气,乘虚而来,入于寝寐,使人魂魄飞扬,去离形骸。”治宜益气镇惊,安神定志。常用人参、龙齿、陈皮、麦冬、石菖蒲、茯苓、茯神、酸枣仁、龙眼肉等。方如安神定志丸、大定心汤、平补镇心丹等。
(13)祛虫安神:《素问·脉要精微论》云:“短虫多则梦聚众,长虫多者梦相击毁伤。”周学海《读医随笔》云:“大抵虫证与痰证相类,痰多怪证,虫亦多怪证也……为怪梦纷纭。”寐中虫下作祟,令人梦寐不安,心神不宁。治当祛虫安神。常用使君子、苦楝皮、南瓜子、鹤草芽、槟榔、雷丸、贯众等,酌加安神之品组方。方如乌梅丸、化虫丸等。适应于虫证所致多梦、梦魇、梦游、梦呓、睡中齿介齿等。
(14)解表安神:外感六淫之邪,影响机体功能,可致心神不宁而发梦。如莫枚士《研经言》所谓“梦因于风”,是言外感风邪致梦;石寿棠《医原》云“燥邪……入心包则神烦意乱,轻则多言,重则谵语,闭极则神明昏乱,呓语不休,目睛频转”,讨论的是外感燥邪致梦;《医原》又云“湿属地气,地气为浊邪,浊邪最昏入神智……梦寐亦多不安,闭目即有所见”,论述的是外感湿邪致梦。治宜解表安神。常用解表药与安神药相合组方。
(15)活血化瘀:血为精神意识思维活动的物质基础,瘀血停滞可影响神魂的潜藏。《医林改错》云:“夜睡梦多,是血瘀。”《血证论·瘀血》亦云:“瘀血……烦梦不宁,遗精白浊……梦见先亡。”治宜活血化瘀。方如血府逐瘀汤、通窍活血汤、桃仁丸等。适用于血瘀之多梦、梦魇、梦游、梦交、梦遗等症。
(16)燮理阴阳:阴阳贵乎协调,阴平阳秘,精神乃治。若阴阳失调,则可致梦。《素问·方盛衰论》云:“少气之厥,令人妄梦,其极至迷。”厥者,阴阳之气不相顺接也。《素问·脉要精微论》曰:“阴盛则梦涉大水恐惧,阳盛则梦大火燔灼,阴阳俱盛则梦相杀毁伤。”治当燮理阴阳,或滋阴,或壮阳,或滋阴壮阳并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