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音佛乐
参考资料:
佛乐的种类与形式
一、佛乐种类
佛教音乐通常分为佛事音乐和以佛教题材为主题的或由佛事音乐改编的通俗音乐。这里仅介绍佛事音乐的种类:
1.朝暮课诵:
每天早、晚两次,其形式与程序基本相同,内容各异。早课的内容与程序为:诵《楞严咒》《大悲咒》《十小咒》《心经》(每月初一、十五之前加唱《宝鼎赞》)、唱《回向赞》《赞佛偈》、绕念佛号、唱《发愿偈》、三皈依、诵《大吉祥天女咒》、唱《韦驮赞》。晚课的内容和程序为:诵《阿弥陀经》(或《大忏海文》)、蒙山施食、唱《回向偈》、《赞佛偈》、绕念佛号、唱《发愿偈》、三皈依、唱《伽蓝赞》。
2.祝圣佛事:
这类佛事主要是佛菩萨圣诞的庆祝活动,包括佛的诞生日、出家日、成道日、涅槃日,菩萨的诞生日、出家日、成道日,及祖师圆寂纪念日等。如每年夏历四月初八日为“浴佛节”,即为纪念本师释迦牟尼佛的诞生。据佛经记载,此日佛陀“生时龙喷香雨浴佛身”,因此后来佛教四众弟子在纪念佛陀诞辰时亦以各种香水灌洗佛像。浴佛仪式的程序分为八项:(1)集合僧众;(2)迎请佛像;(以上两项没有唱念,只有礼拜。)(3)将佛像请回,唱《稽首皈依大觉尊》;(4)将佛像安置于佛座,然后以香水灌沐,唱《沐浴真言》、《释迦大赞》;(5)主法者敬致诵词;(6)祝圣绕佛,唱《佛宝赞》、《赞佛偈》;(7)回向皈依,唱《回向偈》、三皈依;(8)圆满礼佛,唱《浴佛功德殊胜行》。
佛菩萨圣诞祝仪的格式、程序基本相同,只是所用“赞”有“六句赞”和“八句赞”的区别,而曲调则完全相同。以释迎牟尼圣诞祝仪为例:(1)唱“香赞”,即《戒定真香》;(2)念诵,包括“南无楞严会上佛菩萨”(三遍)、《楞严咒》、《心经》,唱“摩诃般若波罗密多”(三遍);(3)唱赞偈,有《佛宝赞》、《赞佛偈》;(4)绕念佛号;(5)拜愿;(6)三皈依。
3.普济佛事:
这类佛事是为现前之人忏悔业障、植福延龄,或为超荐先亡、救拔恶道众生而举行的。主要有:
(1)随课普佛:随早晚课诵加入赞偈、拜愿、宣疏文等,分延生普佛和往生普佛两种,此略。
(2)忏法:忏法有多种,如“净土忏”、“梁皇忏”、“千佛忏”等,此略。
(3)瑜伽焰口:简称“焰口”。通常用于超度亡灵,历时约四至六小时。程序为招请、结界、施食、施水、超度等项。以口中诵赞、偈、经文及密咒,心存观想并辅以手印,身口意三业加持。
(4)水陆法会:全称“法界圣凡水陆普度大斋盛会”,简称“水陆”。是为超度普济水中、陆上一切鬼魂的大型法会,是各种佛事中规模最大历时最长的佛事,少则七天,多则四十九天,参加人数少则几十人,多则百人、千人以上。设有内、外各种坛场,主要有诵经、礼忏、施食施水追荐亡灵等。水陆法会中大约有上百首曲调,有大量的散套曲牌。
二、佛乐形式
1.佛教器乐:
传统佛教器乐有南北流之分,各有不同特点。首先是乐器编制,北方的编制主要有鼓吹三大件笙、管、笛,以及云锣、鼓、铪子、木鱼、铛、铙、钹,南方编制在北方的基础上加箫、琵琶、弦子、胡琴,因此,北方称“吹打”或“鼓吹”,南方称“丝竹”。近代以来,较著名的寺院器乐有五台山的“鼓房”吹打乐和北京的寺院管乐,江南的“十番鼓”和“十番锣鼓”等。
2.佛教声乐:
佛教声乐可分为梵呗、渴、礼忏歌曲、诵经音乐和应赴音乐。
(1)梵呗:指一切梵音歌唱,主要有赞、祝延等。其中赞用于赞颂佛、法、僧三宝,体载分大赞、小赞。大赞有八句和十句之分,小赞只有一种体载的曲调,叫“六句赞。”而祝延(“祝延”本为吉庆辞语,意思是消灾吉祥、祝福延寿,后来以此命为梵呗名称。)仅有四首词曲,世称“四大祝延”,即《唵嘛呢叭咪吽》、《唵捺摩巴葛瓦帝》、《唵阿穆伽》、《皇帝万岁万万岁》。
(2)偈:一般四句或八句(也有更多句数的),每句字数相等。有四、五、六、七、八、九言,常用偈的言数一般为四、五、六、七言,类似我国古体诗。偈是佛事中重要的唱诵体载,其作用是对前面唱念内容的进一步阐发、补充和总结。按题材分有赞佛偈、发愿偈、警众偈、回向偈等。
(3)礼忏唱诵:即礼拜忏悔中的,主要用于圣诞祝仪、课诵普佛、忏法等佛事,最常见的有:《拜愿》和《三皈依》。
(4)诵经:指唱诵经文、密咒的曲调。其中密咒有《华严字母》、《普庵咒》和《音乐咒》等。
论声明与修行的关系——佛教音乐之道 吴立民 法音论坛法 音 2000年第2期 (总第186期) 第13页
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艺。道无艺不显,艺无道不明。佛教音乐亦然。佛教之乐道大都与修证有关,佛教把通声音与明中阴视为小悟。实际上真通声音实相,即可证悟大觉。弘法大师《声字实相义》曰:“夫如来说法必藉文字,文字所在六尘其体,六尘之本法佛三密即是也。平等三密遍法界而常恒,五智四身具十界而无缺。悟者号大觉,迷者名众生。众生痴暗,无由自觉,如来加持,示其归趣。归趣之本非名教不立,名教之兴非声字不成,声字分明而实相显。所谓声字实相者,即是法佛平等之三密,众生本有之曼荼罗也。故大日如来说此声字实相之义,惊彼众生长眠之耳。若显若密,或内或外,所有教法谁不由此门户!”由此可见声明实相与修行证悟之内在联系与必然关系。
密教以(阿)字本不生为根本教义
佛法之理论与实践,在密教谓为教相与事相。显教之根本理论,可以“缘起性空”四字概括;其根本实践,可以“六度四摄”概括。密教则进一步,其根本教相,可以“阿()字本不生,如实知自心”二句说明,或简为“阿本不生”四字概括;其根本事相,则可以“上供下施”四字概括,因密教一切修行和修法,无不是“上供下施”也。所谓“上供下施”,即包含了“上摄下化”、“内证外教”、“自受他用”诸义在内也。
宇宙万事万物(万有)究竟从何而来?此中包括宇宙起源、地球起源、生命起源、人类起源等等起源问题在内,为古今中外一切哲学科学所研究之根本问题。综合古今中外各家各派学说,对此问题之回答,概括言之,无非两种:一种认为宇宙万有都是由一种最简单、最基本的物质所组成,如古哲谓为是气、是水、是火等等,今日科学家谓为是分子、原子、乃至基本粒子,已研究进入夸克层顶部。一种认为宇宙万有都是由一种超自然的精神力量转化而成,如古哲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印度婆罗门教谓为大梵天所化,西方基督教谓为上帝所造,伊斯兰教谓为真主安排,乃至西哲今日谓为自然法则等等。这两种学说,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万有来源都有一个“第一因”。但无论如何穷诘,实在没有一个真正“第一因”可得,因此佛法讲宇宙万有没有“第一因”。
正因为没有“第一因”,时间才能无始无终,空间才能无边无际。然则宇宙万有究竟从何而来、从何而生?佛法认为宇宙万事万物都是因缘和合而生,也就是“由缘而生”。任何事物,都是“缘生则生”、“缘阙则阙”,即产生该事物的条件(缘)具备了,该事物就产生而存在,条件不具备,就不能产生而存在。凡是缘生的事物,就必然具备下列三个特点:(一)缘生事物不可能离缘而存在,也就是没有脱离它的产生条件(缘)的独立自主性,这就叫无自性,佛法谓为无我。(二)缘生事物都是随缘运动着变化着的,不可能脱离它产生条件的变化而保持不变性,这就叫无永恒性,佛法谓为无常。(三)凡是缘生事物都必然随着它产生条件的规律,回归到它应该回归的地方去,也就是按照它自身规律而成、住、坏、空,生、住、异、灭和生、老、病、死,这叫做寂灭性,佛法谓为寂静。概括缘生事物这三个特点,就是佛教小乘的三法印:(一)一切无我;(二)诸法无常;(三)涅槃寂静。所以佛教特别重视“缘起偈”,也叫“缘生偈”、 “法身偈”。佛教建塔造像、安藏开光,必将此偈供奉其中,视为法身舍利。偈曰:“诸法因缘生,缘谢法还灭,吾师大沙门,常作如是说。”
佛教发展至大乘,将无我、无常、寂灭归为空性,即无自性、无永恒性、寂灭性,均是万有实相空性之表现。故将三法印演进而为一法印,即一实相印。这一实相,就是性空。以是空性,成就万有一切。所谓“以有空义故,一切法得成;若无空义故,一切法不成。”但是不能执空,以为真有一个空,则又是自性不空了。所以“若有不空法,则应有空法;实无不空法,何得有空法?”“大圣说空法,为离诸见故,若人见有空,诸佛所不化。”所以“空不空”的般若实相,就是万事万物的本体,也就是万事万物的本来面目,这就是般若。唯是般若,空而不空,不空而空,谓为空不空。这就是佛法。佛法究为何物?从佛法本身言,若说皈依、受戒、灌顶等等是佛法,则释迦未生前,印度婆罗门教早有此等仪式。若说轮回、业力、解脱等等之名义是佛法,则佛教未诞前,印度古典籍如《吠陀》、《奥义》诸书以及印度外道早有此等名义。若说瑜伽、禅定、护摩、修法是佛法,则佛法未传前,印度宗教、学术早就有此等修行。佛法本身可说一无所有,可说没有一点东西。佛说法四十九年,最后佛说他一字未说。若有人说佛说法,此人即是谤佛。佛法不但一无所有,没有一点东西,就连这“一无所有”也“一无所有”,连“没有一点东西”的“没有”也没有。这“一无所有”的“一无所有”,这“没有”的没有,翻过来就是“无所不有”。这就是不可言说、不可思议的般若。一切外道仪式、名义、修法等等,归于般若,都变成佛法;一切佛法之修持、教化、仪轨等等,离开般若,都变成外道。如此说来,宗教根本于般若,便是佛法之宗教;哲学证入于般若,便是佛法之哲学。若论佛法本身之“一无所有”和“没有”,岂只非宗教非哲学,简直就是不可言说、不可思议。因为佛法本身是“不立一法,不破一法”,而又是“有法皆立,无法不破”的,是“泯四句、绝百非”的,即是“一无所有”而又是“无所不有”的,是“一贫如洗”、“一寒彻骨”而又是“华严富贵”、“重重无尽”的,是能断金刚而又是理趣实相的。说佛法是宗教可,说佛法是哲学也可,说佛法是非宗教非哲学,或者说亦宗教亦哲学也无不可。翻过来说,说佛法是宗教不对,说佛法是哲学也不对,说佛法是非宗教非哲学,或者说亦宗教亦哲学,也没什么对。此非朦胧颟顸,也非圆滑诡辩。说它唯心,它却物在;说它诡辩,它却辩证;说它神秘,它却现实;说它迷信,它却真理;说它性不确定,它却恒常如实、确定无疑;说它无质规定,它却其中有物、真实不虚;说它相对主义,它却一实中道、不落两边;说它彼岸两重,它却二世圆融、不即不离;说它唯我神我,它却众同真如、 非局自体;说它灵魂有神,它却缘起性空、否认造物;说它胜义有,它又自性空;说它毕竟空,它又方便有。如此不可究竟,无第一因,才正是佛法之真实,才正是佛法之圆满,才正是佛法之具足。这就是“空不空”的般若和般若的“空不空”。
密教之旨趣,可一言以蔽之者,即《大日经》:“云何菩提?谓如实知自心”之语是也。《大疏》释之云:“如上所明第一甚深微妙之法,乃至非一切智人则不能解者,此法从何处得耶?即是行者自心耳。若能如实观察,了了证知,是名成菩提,其实不由他悟、不从他得。”梵语所谓菩提,为佛果之义。“如实知自心”之句,即佛果内容之解说也,虽寥寥一语,而包含之深义无量无边。试进而研求自心究为何状,《大疏》又自释之云:“若见本不生际者,即是如实知自心;如实知自心,即是一切智智。”又云:“觉自心本来不生,即是成佛。”佛果之功德穷高极深,非言思所能疑议,兹乃谓成佛之道,不外于觉知自心,而一研求自心之实相为何,又不外于本不生之理,故知所谓本不生者,诚密教之根本原理,一切教相事相所依以成立者也。《大日经》三十六品,无非具说此理而已。《大日经》卷二云:“云何真言教法?谓阿字门一切诸法本不生故。”
字为梵语母韵之第一字,其音为开口之声,普通发声之时,皆以阿字之音为基础。凡一开口,即有此音,故此字为众音之母,而能发生一切字,亦犹本不生之教义,为一切教义之根本也。
阿字本不生者,谓一切诸法本来不生不灭之义。盖自显教言之,宇宙万有,无非自因缘生起者,缘生之物,皆无自性,无自性故,本自空寂,故曰缘起性空。密教以为万有虽从因缘而生,其因缘又复从因缘而生,如是推求其因缘之因缘,辗转无穷,卒不能寻出万有之第一原因,于是不得不谓万有为无始本有之存在。既无始者,亦无有终,是万有皆远离因缘造作,而本来不生不灭也,是为阿字本不生之理。这也就是说,一切法从众缘生,此众缘又从众缘生,辗转从缘,谁为其本?如是观察,则知本不生是万法之本,犹如闻一切语言时即是闻阿字声,如是见一切法生时,即见本不生际,若见本不生际,即是如实知自心,如实知自心,即是一切智智,故毗卢遮那唯以此一字为真言也。
夫一切字音之发生于阿字也,盖由本来阿字音中固有之,非本无而今始有也。宇宙之真理亦然,任何因缘生灭之事物,其当体皆即本不生,亦如任何枝末之字声中,而皆含有母音阿字也。
吾人见闻所及,凡宇宙间之纷纭万态、变化无常者,皆现象界之事也。其不生不灭之实在本体究何在乎?显教以真如为万法之本体,其所谓真如者,究属于离言无相之空理;密教以为宇宙现象,不外空理之活动显现者。大凡一物存在,必有其体,既有体性,自必有其相状与作用,此体相用三者,本来具足不离,非有本末能所之关系,任举其一,而他二者已具其中。现象之外无实在,自实在的方面见之,所谓现而不转不变也。此为密教特有之教理,此其所以为“即事而真”也,又即“现象即实在”之说也。
汉传佛教(显教)以念诵唱赞来修行
汉传佛教《朝暮课诵》,是佛寺中每日必持的修行功课,也是汉传佛教佛事活动中最基本、最普遍的法事仪轨。它是在汉传佛教发展的历史中,历经唐宋元明清的一些高僧大德,通过自己的传承实证以撰集、修订、充实而逐渐定型,并成为十方丛林法定的必修课。它是汉传佛教中圆融大小乘、圆融显密教较为完整如法的修持仪轨,主要是为佛寺僧团集体修持用的。这个课本在“缘起性空”的理论与“上供下施”的实践结合上把僧人的修持纳入了日常的生活和日常的法事活动中,通过规范化的仪轨修持、早晚念诵、六时禅观,再配合参禅、念佛、诵经、听讲、修法等等其它法门的修持,不断增加闻思修行,不断加持戒定慧力,不断清除贪嗔痴障,不断熏修八识种子,日积月累,念兹在兹,功夫逐步深入,层次逐步提高,境界逐步实证,渐修顿悟,改造身心,便可逐步做到在生活中了生死,而又在了生死中生活,弘法利生,自觉觉他,圆满功德,成就悉地。所以它能历千年而传承至今,特别是在北宋以后,唐密两部大法失传,但其中重要的陀罗尼,也赖课诵本(当然还应包括《瑜伽焰口本》等)而广为流传至今。所以对这部《朝暮课诵》本,不但要视同法宝,殷勤尊重它,而且更要奉如法轨,如法修持它。
修持《朝暮课诵》,如同修学密法一样,六大无碍,四曼不离,三密加持。要把身口意三业转成身口意三密相应。三密之中,能代表身口意三密于一密之中的就是口密。所以对课诵,也就是俗称“唱念”,要用修三密特别要注意用修口密的方法去修持它。礼佛唱赞,象征自己虔诚意识及恭敬心情升华到了极点,随之身体就会跟着起相应的变化。密教《大日经义释》说:“一一歌咏,皆是真言,一一舞戏,无非实印。”精诚的理念,至情的升华,就是佛化真善美统一的艺术庄严境界。《华严经·普贤行愿品》中曾说一偈:“天龙夜叉鸠槃茶,乃至人与非人等,所有一切众生语,悉以诸音而说法。”就是说菩萨行愿,修普贤行,就要通达三界六道、天龙八部一切众生的语言而向他们说法。这就靠修口密,修陀罗尼。《普贤行愿品》偈中又说:“一切如来语清净,一言具众音声海,随诸众生意乐音,一一流佛辩才海。三世一切诸如来,于彼无尽语言海,恒转理趣妙法轮,我深智力普能入。”佛法讲佛与众生平等,佛性不二,就是觉迷境界不同。佛之所以觉,因为无我,三业清净,如语业,就是“一切如来语清净”。众生之所以迷,就是我执,三业不净,如语业,就是妄语、绮语、恶口、两舌,随着我执心念的转动,不断制造口业。“谁个背后无人说,哪个人前不说人?”“一言可以兴邦,一言可以丧邦”。口之为祸大矣,可不慎欤?要修到口业真的纯善尽美——“一切如来语清净”,是要下功夫的。平常动念说话,就要清净。禅宗祖师就有这样的说法:“悟道与否,听声即知。”语业有无功德,听声可以知道。凡是佛语,一定清净。佛经上说佛之说法,是迦陵频伽之音。迦陵频伽名曰妙声鸟、美音鸟,相传此鸟本出雪山,在殻中即能鸣,其音美妙和雅,听者无厌。此鸟在西方极乐世界常鸣,不断说法。《正法念经》曰:“山谷旷野,多有迦陵频伽出妙声音,若天若人、紧那罗(音乐天神)无能及者。”佛的声音,美妙和谐,使人听了生欢喜心,生恭敬心,生精进心,生菩提心,一听便得甚深正法的利乐。“一音具众音声海”,佛的一言一行皆能摄和全体法界,所以一言出自能与众生各种不同的言语相契,这是一音具足一切音的微妙,也是佛经常说的“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的道理之一。佛因其口业已断了所有言谈可能犯的过失,凡有言谈,皆本实在,以本实在,能够自然在现象界中成为现实。所以佛语是如语、实语,就是真言。“一音具足一切义,一义含摄一切音”,由此也可体会一点“一言具众音声海”和“以音声作佛事”的道理了。因为世界上众生的语言根本道理是相通的,若能从口密中悟得一切宇宙生命的本源与所有声音的基本发生结构,是可以证得其中一些规律的。儒家孔门弟子公冶长就懂鸟语,现在也有些懂鸟语、默音甚至天籁之人,这已是事实。
唱念是八万四千法门中一种很柔软温和的修炼方法,这软法门修得好,一字音中即能“一言具众音声海”。在烦恼痛苦时,放开一唱,就会得解脱,就会体会音声海确是既微密又美妙的解脱法门。《楞严经》的观音耳根圆通法门就是实证。宇宙音声无限,我们耳根听力有限,然而我们这个自性的观音之功能是无限的。我们可能通过唱念、持咒,震发我们身体的三脉七轮,打通中脉,透过法界。《行愿品》又说:“我能深入于未来,尽一切劫为一念。”这就是音声海法门的延展。它可以帮助我们由粗身粗心进入细身细心、微细身微细心,甚至最微细身最微细心。心声心音就是音声转念,或者念转音声,当下即是,当体即在,当相即道,即事而真。以音声透法界,也可以法界透音声。音声即是念,念动声动,“我于一念见三世,所有一切人师子,亦常入佛境界中,如幻解脱及威力”。普贤王如来根本真言“唵阿吽”就能通一切音声海。普贤王如来有如幻三昧的修法,在音声海的境界中,在中空的境界中,能起无限威力,能作无量事业。佛法认为这种特异功能,是众生自性本具的功能,潜在人体而未发挥罢了,所以要“朝暮课诵”,念兹在兹,如影如响,真实不虚。
要修口密,修好唱念,要做好基本功。除口业要常常保持清净外,在唱念方面,要学用声明,要真正理解“声字实相义”,要真正学好正确的唱念方法,要懂得“以音声作佛事”的道理。练好基本功,才能深明法义、深得法益、深享法乐,也才能以音声作佛事,自利利他,法喜充满。《大唐西域记》讲的就是学声明念唱之事。然而声明一道,在中国历史上就未尝全传,其全传较多者,多在密教陀罗尼中。唐密失传,声明之学就仅存于东密、藏密的内明之中了。世间所传,悉昙而外,著述家偶有所说,语焉不详,且多谬失,声明之不明,盖已久矣!学者因无所依据而不得不陷于迷离恍惚之中。中国六经,《乐经》在秦之后失传。后儒偏重义理,对七音律吕之学,虽亦有深入者,但不普及,这与中国传统文化偏重文字、忽略音声有关。早在宋朝,大史学家郑樵就已明察声明之不明,为中国文化学术之一大缺陷,故在其所著《通志》的《六书略》、《七音略》及《乐略》中,曾再三致意焉。其有言曰:“梵人(指印度)长于音,所得从闻入,故曰‘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我昔三摩提(即三摩地,意谓禅定),尽从闻中入’,有目根功惠少耳根功惠之说。华人长于文,所得从见入,故天下以识字人为贤智,不识字人为愚庸。”实际文字、声音都是法界实相,都是宇宙人间之信息。华人偏重文字,故道家多用符箓(符箓也是一种信息);印人重声音,故佛家多用陀罗尼。郑樵谓:“天地之大,其用在坎离;人之为灵,其用在耳目。……圣人制律,所以导耳之聪;制字,所以扩目之明。耳目根于心,聪明发于外,上智下愚,自此分矣。”又谓:“释氏以参禅为大悟,通音为小悟,虽七音一呼而聚,四声不召自来,此其粗浅者耳。至于纽蹑杳冥、盘旋寥廓,非心乐洞融天籁、通乎造化者,不能造其阃宇。”儒家尚知音声通乎造化,以之制律作乐,岂有以通音为小悟之佛徒,而不知唱念之法以音声作佛事者乎?
藏传佛教(密教)以口密持咒来修行
关于神秘咒语的问题,这是人类文化史上非常重要的事实,也是人类迄今尚未探明的奥秘,是一个“音声之谜”。世界上具有悠久历史的神秘古国,为埃及、印度、中国,在他们的古文化中,都认为咒语与原始的语言、文字一样,是文化的重心。因为咒语早在语言文字之前,但人类因为有了实用的语言文字的进步之后,对于声音的研究,除了应用在文字语言的结构以外,便把有关声音的神秘部分,推之于巫术或宗教。现在人类有系统的咒语,就比较完整地保存在密教里。印度的传统文化,一直重视声音的奥秘,婆罗门教衍分出来的弥曼差学派,就极力宣扬“声常住论”。佛教也非常重视声音,不但要通内明,而且要能通五明,其中首要的就是声明。人类文化虽然有了上下几千年的历史成就,但对于声音的神秘功能,至今还没有弄出一个所以然,更不要说穷其究竟了。古今中外所有声音之学,也大都是为了语言文字的应用而加以研究,并未能够真正从根本上加以探讨。就是在物理、化学、生物等科学上,虽然对于“声学”、“光学”已有很深的研究,甚至可以追求银河系统的音波作用,但研究的目标,也还没有完全转到声音与宇宙万有生命关系的功能。现在人类已经知道宇宙间有许多声音存在,如同有许多光存在一样,可是人的耳目有限,无法看到听到。现在已经在追寻宇宙的“暗物质”了,但限于人在“粗身粗心”阶段,一时还无法弄得明白。所以老子也说:“大音希声”。透过有形声音的作用与功能,在人类的知识范围内,尚且知之不多,甚至无知,更何况还有无形像可得的心声心音的神秘呢!正因为如此,所以光想通过梵文、藏文,或者梵语、藏语来了解印度古代流传下来的梵文密咒的神秘,那是很不够的,因为其奥秘并不单纯在语言文字上。口密——声音的奥妙,如同身密、意密一样,密在汝边,密在汝身。那就是声音有关人体奥秘的问题,声音关于宇宙万物生命的根源问题,特别是声音与人体气脉的关系问题,按佛法的道理来说,那就要靠亲修实证来解决。一种法门可以用种种无尽的音声来传达,“恒转理趣妙法轮”,由此展现推动宇宙生命的真理,引导众生进入佛法的正知正见,这就要修口业转口密,对佛的语言功德,要发愿修学,“我深智力普能入”,在音声海中,不管念诵也好,持咒也好,随时都要坚持梵行——持戒、修定、证慧,培养自己般若智慧的成就,开发自性无可限量的潜力,以深入佛法重重无尽、圆融无碍的华严世界。
弘法大师《声字实相义》说:“内外风气才发必响,名曰声也。响必由声,声则响之本也。响发不虚,必表物名号,曰字也。名必招体,名之实相。声、字、实相,三种区别名义。又四大相触、音响必应,名曰声也。五音、八音、七例、八转,皆悉待声起,声之诠名必由文字,文字之起本之六尘。”故颂曰:“五大皆有响,十界具言语,六尘悉文字,法身是实相。”
从密教念诵咒语的修习方法来讲,它是利用一种特别的音符,震动身体内部的气脉,使它发生生命的潜能,变为超越惯有现象界中的作用,而进入神妙的领域,乃至可以启发人体特异功能和高度智慧。所以东密密法中,如金(金刚界)、胎(胎藏界)两部,便有各自不同的咒语,使修学者为不同的目的而达到不同的效果。因为密教咒语的声音秘密,它的最大重心,就是声音与人体气脉的关系,现在科学还无法解释,它是一种超越宇宙物理的奥秘作用。据佛教的说法,咒语的秘密只有八地以上的菩萨方可了解,而证到八地以上的菩萨,也能自说咒语。总之,声音的奥秘是人类未知的领域,声音与人体的关系,是非常值得研究的一个问题。就修行来说,要明白声音的念诵对人体功能的作用。
佛法认为密咒或者咒语,是一种清净语,包含无量意义,无法翻译完全,所以只译音而不能译义。勉强译义,反而会弄错了,甚至造成过失。过去显教丛林和禅门课诵中每逢初一、十五还念《普庵咒》。普庵祖师便是南宋时得道的一位大祖师,他悟道之后,说出普庵咒,声音非常和谐好听,这是要八地以上菩萨才能做到。佛菩萨说咒,犹如他们成立了一个专门与众生联络通讯的电台,自由收发信息。咒语就是信号密码,发出之后,必然会收到,必然会反馈。讲起来是有点神奇,佛教认为这种能力是来自语业清净的功德。由于众生的业力不同、意乐不同,音声海也就不同。要“随诸众生意乐音”,就要通达一切语言,要通五明——内明、因明、声明、医方明、技巧明,乃至一切科学技术,才能语言清净、辩才无碍,“一一流佛辩才海”。要语言清净,就要喉轮打开,语言自然清净。反过来,语音真正清净,喉轮自然打开。这两件事是互为因果,一而二、二而一的。佛学认为,要了解“三世一切诸如来,于彼无尽语言海”,一音可说三藏十二部的法门,一种法门可以用种种无尽的音声来传达,“恒转理趣妙法轮”,由此展现推动宇宙生命的真理,引导众生进入佛法的正知正见,这就要修口业、转口密,对佛的语言功德,要发愿修学,“我深智力普能入”,在音声海中,不管念诵持咒也好,日常作事也好,随时培养自己般若智慧的成就,开发自性无可限量的潜力,深入佛法重重无尽、圆满无碍的华严世界。
现在科学还难解释,为何未来一切劫的事,一念之间都能知道?那真是不可思议。依显教的说法,成佛须三大阿僧祗劫;现在一念顿悟,即超三大阿僧祗劫,这与修音声海法门的关系极大。李长者(通玄)云:“七世古今始终不离于当念,无边刹境自他不隔于毫端。”这是时间与空间融化在定慧的境界中,融化在音声海的境界中,只此一念可以转化时空,一念之间超越了这个地球成住坏空的历史,自我了知过去、现在、未来的历史,就是“三世所有一切劫,为一念际我皆入”。这是由音声转念的修法,音声即是念,念动声动,“我于一念见三世,所有一切人师子,亦当入佛境界中,如幻解脱及威力”,因为普贤如来的根本咒通一切音声海。普贤如来有如幻三昧的修法,在中空的境界中,在音声海的境界中,能起无限威力,能作无量事业。佛法认为这种特异功能,是众生自性本具,潜在人体而未发挥罢了。
修密教口密,要持咒,念诵真言。念诵得法至为重要,念诵得法可通气脉入音声海。一般来说,念诵方法要点有三,即心气合一、声气合一、身心合一。这三项如能做到,音声自然不同,尤其身体内部的气脉——海底轮、脐轮、喉轮、心轮、顶轮等等都会震开,一下便能进入音声海三昧中。“唵阿吽”三字明是普贤如来根本咒,它通括一切咒。念诵“唵阿吽”三字也好,念诵其它密咒也好,念诵的声音与华严字母及身心的气脉都有关系。能如法念,一口气顺着下来,有助气机畅顺,贯通中脉;念诵不如法,气就外散,乃至断了气,就不易震开气脉。念诵正确得法,上下七轮的气脉都能振动到,抑扬顿挫有致,高低平仄分明,节拍自然顺畅,而重点在于声音随着气机自然在体内任运转动,该高则高,该低则低,三部音轮回周流,声音保持一样,但是音调可以不同,随气自然而转。如“唵”字音转到头部发出来,“阿”字音在喉部,气下降到脐轮则是“吽”字音,“吽”字音震动脐轮,此音屈低,然后气再接着自然上冲至顶轮。顶轮有时会发胀,此时要把觉受空掉,定在光明中念。这些都要靠智慧,知时知量,善加调整。持密咒要懂华严字母,其中转音的道理,与气脉的修持大有关系。佛教梵唱确是一个修行法门,不单是供人娱乐的音乐。以前丛林住众多,为求方便,古德乃将佛法的音韵统一整编,配上法器,藉供大家一起熏修,后来逐渐演变成音乐性质,忽略了它实际的修行功用。华严字母一字转了四个音,以“有”字为例,拉长音时还是“有”字音,“有”字转音可以,但不能加上花腔,转成别的字音。因为转成别的字音虽好唱也好听,但已形同一般音乐,在生理上不合气脉原理,而心理上也失去梵唱那种恭敬赞叹的情操。心一散乱,所有唱念修行的利益都要大打折扣,这一点极为重要。华严字母每个字都有平上去入四阶,而平上去入中又有各之四音。练习纯熟的人,自己可以随心所欲而唱,循以悟道,乃至方便度人,大有作为,妙不可言。关键是要念诵得法,就是要作到心气、声气、身心三合的境界,也就是要真正做到“心一境性”,才能发生实效。
念诵的方法,也是持咒的方法,一般来讲,有开口念诵、莲花念诵、金刚念诵、瑜伽念诵。这四种方法,一般来说也可以说是四个层次,但各有其独立的特殊功用,不可执著。
开口念诵首要调气,调气就是调心。调气念诵,就要声气合一。从喉轮到顶轮这一部分的气脉很难通,要一口气一口气、心气合一地出声念诵,等于在修气修脉。一开口念诵,没有妄念妄想,自然身气专一,而且身心皆空,感到与法界同体。开口念诵眼宜睁开,与外界自然之光融成一片光明,化为无相光,身心俱忘。一口气一口气地念,为的是使内心气脉打开,那么心轮、顶轮、大乐轮等整个气脉就会逐步打开。开口念要舌头在拌动,唇齿不动。念时要回转来听自己的声音,不是听别人的,念到速度相当快时,便自然由开口念诵转为金刚念诵,即心气慢慢自然向内合一,嘴巴自然不动,唇齿微动或不动,而只由舌根弹动了。
开口念诵中有莲花念诵。莲花念诵是观自心月轮上或自己舌心上有莲花,莲花上有白螺贝,从螺贝中发出妙音,产生念诵。莲花念诵一般是开口,唱赞也同样可用莲花观想唱赞。深入一步,闭口念诵也可以莲花念诵。
金刚念诵是唇齿不动,而以舌根弹动。舌根就是心苗,心气合一,心平如镜,念的很慢,但不能太慢,太慢又多成唱诵了。
唱诵也是开口念诵之一种。唱诵每句最后一个字音拉长,在这音的平上去入音节内舌头去弹动。调子虽是固定的,但腔可因人而异。入声的气是往内部下沉,吸进气内不往外散。念得如法,喉轮自开,而且因耳通气海,耳根自然向内反闻自性,不往外求,心气合一自然而得,得止得观并不难。唱诵修好了,气息深长微细,睡时无呼吸声,这就是龟息。佛教梵唱不仅是清净的音乐,要懂华严字母,要通声明,而且是修炼身心的法门。修炼得法,一开口就梵音清净,人一听妄想杂念就没有了。能修到如此境界,这种软修法门的唱念就功德无量了。这软修法门的方便力,要同时与华严字母的咒音配合研究,再以观音法门的修法,回转过来自己听自己的声音,内闻心声,达到“入流忘河”的境界,再进而“反闻闻自性,性成无上道”,就会发生种种感应和种种成就。
金刚念诵也是一口气一口气唇齿不动地念,音声气脉都在身体里面念,犹如一身千百万个细胞都在动、都在念,全部身心都投进去了,成为金刚诵。因为人身体的障碍、四大的老化全在一口气,所谓习气也是一口气,习气不能转化就是气质不能转化。气质是个真东西,它不改善,身上的情爱欲、业力就难克服。这所谓的“气”,不是呼吸之气,但要转化它,倒先要从呼吸之气开始。金刚诵就是心气脉震开,完全融合在一片音声海里,然后转为光海,即由气、声而光。
修定与念诵,一般都容易犯两种毛病。一种是散乱,就是攀缘不止,由甲想到乙,由乙想到丙,由东事想到西事,由南地想到北地,念头不易集中。一种是昏沉,就是昏昏欲睡,沈沈不起,不肯用心,提不起正念,甚至身口意观想的念头都没有,那是严重的昏沉。很多畜生,尤其是低等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昏沉中、在睡眠中、在冬眠状态中。天气冷打坐,觉得很清净,很舒服,那是细昏沉,一种变相的冬眠状态;气候太热也会昏沉,只想睡眠。一个是阴的,一个是阳的,天气冷的昏沉是内敛的,天气热的昏沉是外耗的。对付昏沉的有效办法之一就是闭气。闭气不是宝瓶气,做法好像差不多,实则有别。气一闭精神就来了,然后提神冲上来,气势就不同了。真修持人的声音,句句从胸襟中流出,每个声音从丹田发出,自自然然的,不假造作。所以常人之息以喉,真人之息以踵。
一口气一口气地金刚念诵,如同炼九节风(藏密修炼气脉的一种功法)一样,念到后来,连肚皮都瘪进去了,没有了,还在念,最后放松,自然吸气,充满了再开始炼,很有奇效,身体精神越来越健旺,乃至两腿坐不住。气脉念好了,一直念到下面气通了,自然经过会阴那里,一路一路都会自己震开了,到了大腿、膝盖、足底心,连十个足趾都在发乐,最后没有身体感觉,完全在一片音声海中。音声海是什么?空的。念念皆空,念念皆有,然后法界同声、此身同空,投入本尊佛母与我合一的心海中。这时念速等同光速,念速比光速还快,没有进程,当下成办,不假方便,自然感应。
瑜伽念诵就是心念,也是默念。意要观想,都摄六根。耳根回转来(内闻),眼根回转来(内视),身心念头与观想配合为一,才能得止。其中也同时修慧,也就是参禅合一,即观照自己,观照得清清楚楚,忘却身躯,融化身心。观照同时,也就是密,也就是禅,即观即照,即照即观,即观照,即是止,即是定。都摄六根,净念相续。
正常念诵是正常发音,瑜伽念诵是声自内发。瑜伽念诵,心闻在念,气脉在身体里头震动,发生动摇现象。可以让它动一下,不让它动也可以,应收放自如、恰到好处。人的念头一般跟随人的受阴(身体所受种种感觉)走,所以它才会动。如果念头不跟感觉跑,这个身体坐在那里,就是一具白骨,甚至白骨都没有了,由气而声而光,发光了。等于一个虚架子,一层很薄的烟雾一样包着身体,内外都是光明,都是气,哪里会动!不动了,我不理会你这个受阴,不管酸也好,麻也好,胀也好,舒服也好,都不管。你觉得舒服,一耽溺这个享受的滋味,你就会被受阴所困,色受想行识五蕴就不能解脱。所以修定要舍,千万不要被受阴困住。话说回来,因为常人一般不易得定,气脉不能通,不能解脱色声,所以修禅定要你先得喜得乐。先发起乐,再得喜,那也是为了打破受阴,是打破身中业力的一个转机。这是以楔出楔的道理,拿这个钉子去除那个钉子,最后再把它拔掉。所以修定要不执著,要能舍。
真言密咒多从吸气时默念,呼气时不念,这是异于常人念诵法的。在念诵时也多与观想结合,有缘形、缘声等说,克立大师在《密宗道次第论》中对此有详透说明。藏密的口密在持三字明
“嗡阿吽”三字明是藏密主教金刚总持即普贤如来的根本咒,代表佛的三密。“嗡”字代表佛的身密,“阿”字代表佛的口密,“吽”字代表佛的意密。普贤如来即是“普现”,普遍现前,意译妙密,普贤就是普遍而贤善地充满一切处所、无时无处而不存在之意。三字明正是充满人类宇宙的根本法音。
梵文(唵)、藏文(嗡)字:它是宇宙原始生命能量的根本音,是形而上天部的声音。它含有无穷无尽的功能,是佛部的声密。
在人体而言,它是头顶内部即脑部的声音。修持藏密定功时,是人体中之气转向脑部所发之声。内闻时,它的声音与自己所听到的心脏与血脉流动的声音相近。修藏密定功,必须懂得“嗡”字发音的机括妙用。最低效果,它可以使头脑清醒,精神振发。伤风感冒,连续不断念此字音,可使头部发汗,不药而愈。
可以说,嗡是中脉音,是梵穴轮音;是天部音,是佛部声密;表示佛的身密。
梵文藏文(阿)字:它是宇宙开辟、万有生命生发的根本音,是人与动物生命之间的开口音,同时是世间一切生命开始散发的声音。它具有无边无际的功能,是密宗阿部的开口音,是莲花部的声密。
人出母胎,呱呱坠地,开口第一声就是“阿”音。小儿说话,最初就呼父母,无论中国人喊爸爸妈妈,英语系喊father、mother,都是“阿”音,古今中外,概莫能外。日本东密,以“阿字本不生”,概括金胎不二两部大法,包括全部曼荼罗,其尊重可知。盖阿字本不生,应如实知自心,自心为息,“阿”即息之本声。
在人体而言,它是心脏内部即心部的声音。修持藏密定功时,是人体中之血转向心 部化而为气所发之声,也是气转而至喉所发之声。内闻时为无声之声,开口即声。修藏密定功,懂得阿部音的妙用,就可以打开身体五脉轮结,同时也可以清理脏腑之间各种宿疾,修习久之,可体会内脏气脉震动之效果。
可以说,阿是心音,是喉息轮音;是人部音,是莲花部声密;表示佛的口密。
梵文、藏文(吽)字:它是万有生命潜藏生发的根本音,是物理世间地部的声音。它具有无限无量的生发功能,是金刚部的声密。
物质世界,天上雷鸣,地下地震,都是“吽”音。藏密特重“吽”音,以“吽”音通一切音,表五方佛之心。观想“吽”字,可转五烦恼成光明五智。
在人体而言,它是肚脐内部即丹田的声音。修持藏密定功时,乃气转至丹田脐轮所发之声。内闻时为雷鸣或地震之声。修藏密定功,懂得以吽部音来念诵,可以震开脉结,促进新陈代谢,启发新的生机,最少也可达到健康长寿的结果。
可以说,“吽”是丹田音,是脐轮音;是地部音,是金刚部声密;表示佛的意密。
修持藏密,如修大圆满法,其前期的功法次第是:七支坐、九节风、金刚诵、宝瓶气、拙火定。其中金刚诵就是藏密的六妙门。六妙门又分为两部分,即四息法和三字观。四息法就是数息、随息、止息、观息,这是修密乘金刚诵的四种方便。在四息法的基础上修三字观,即观想“嗡阿吽”三字为进气、住气、出气,即出息、入息、住息都变成“嗡阿吽”三字,以通解遍身脉结之气,这就是藏密六妙门的还息和净息。修持功法,需要师父口授。释迦牟尼佛涅槃后变身为咒音
《大陀罗尼末法中一字心咒经》明载释迦牟尼佛说:“我灭度之后,分布舍利已,当隐诸相好,变身为此咒。”此咒即大日金轮种子(bhrum)之一字。《白宝口抄·金轮法》云:“此字(梵bha,ra,u,ma)四字合成也。……《大妙甘露经》云:‘修三摩地,当于自心观部噜吽(三合)而成佛顶轮王,形量尽虚空法界无有边际,迥然清净,得成佛身,无有生死,不转肉身,得无漏果。’此文四字功能也。边际,字也。清净离尘垢故,字也。生死不转肉身,字义。得无漏果,字,损灭生死得果故也。”《白宝口抄》又引文泉房云:“师口云,纳三身之相好也,隐化身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之色身为此咒也。他受用身,隐八万四千相好为此咒。自受用身、理智法身,隐无量无边之相海为此咒也。结胜身三味耶印,诵字印自身五处,圆满五智即自身同虚空法界身。五智即三身也。故金轮法纳三身之舍利,轮法纳三身舍利之法习也云云。”
《白宝口抄·金轮法》释金轮一字咒又云:“同口云,此一字是身口意三密合字也。亦是(梵on,bhrum,kha)三字合成字也。此三字即三密,三密即三身也。故此一字者含彼三密三身功德字也。”“口云,付释迦金轮此字习舍利一体也。 《末法经》云:‘我灭度之后,分布舍利已,当隐诸相好,变身为此咒’,此咒者字也。或云,付此字有二种,是也。字大日金轮种子,字体字故也。释迦金轮种子,字体字故也。”又《觉禅钞》云:“ 大日法身也,释迦应身也。”由此可知,在法门寺地宫八重宝函上刻大日金轮曼,覆盖在释迦舍利上,正是以大日法身来相印释迦佛应身,以大日金轮来相印释迦金轮(佛舍利),以显示两部大日、两尊佛顶于无边法界,清净离垢,不转肉身得无漏果之金轮大法也。
为庄严法门寺地宫,余设计地宫顶部安大日金轮曼荼罗,顶部中心即一字金轮咒字。因释迦牟尼佛为度娑婆众生了脱生死这一大事因缘而在人间示现八相成道。释迦佛应身,同常人一样是四大和合、五蕴俱全的肉身,但佛修禅定,修四念处,其色蕴因观身(四大)不净而净,成为法身德,四大合成金刚体,碎金刚体为舍利;其受蕴因观受是苦而乐,其想蕴因观想无我而我,其行蕴因观行无常而常,受想行蕴成为解脱德;其识蕴因戒定慧而转识成智,成为般若德。所以般若、解脱、法身是涅槃三德相,成为三德秘藏;而常、乐、我、净是涅槃四德性,成为常寂法光。佛涅槃后分舍利已,法身变为一字,有无量光,如天鼓雷音,此光此音皆从佛顶放光而出,故有特大威力,加持众生成就各种特异功德。如临终念佛,心若散乱,诵此一字咒,依靠此咒光音加持,能助行者令住正念,一心不乱,决定往生。故颂赞曰:
庄严金刚宫,供养法界雄。
生老病死了,常乐我净空。
三德秘藏伊,一字金轮吽。
顶供心眼应,光天化日虹。
中国佛教音乐漫谈 田青 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研究员 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特约研究员
佛教音乐,是中国传统音乐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华民族共同的文化遗产。
佛教传入中国后,逐渐与中国固有文化融合而最终形成中国化的佛教。佛曲随佛教传入中国后,也经历了大体相同的过程。中国佛教音乐史大致可分为四个阶级:一、佛教初弘期的“西域化”阶段;二、自东晋至齐梁的华北及多样化阶段;三、唐代的繁盛及定型化阶段;四、宋元以降直至近代的通俗化及衰微阶段。
唐代,佛曲大盛,俗讲风行,朝庭耽于佛曲,百姓则把庙会视为最重要的娱乐场所。无论寺院、宫庭、民间、佛教音乐都达到了鼎盛时期。在寺院内,净土宗的流行为佛曲的传播与宗教活动中音乐的大量使用创造了前所未有的好条件。初唐善导,传净土法门,但专心念佛,曾著《法事赞》、《往生赞》、《般舟赞》等歌赞三卷。中唐法照,制定“五会念佛”法规,并作有《散花乐》等曲,影响甚远,流传至今的《千声佛》等绕佛之曲,可视为“五会”之遗续。晚唐少康,则更辟蹊径,面向民间,在民间音乐的基础上创作新的佛曲。赞宁《高僧传》中称:“康所述偈赞,皆附会郑卫之声,变体而作。非哀非乐,得处中曲韵。”用当时、当地老百姓所熟悉喜爱的音调演唱佛曲,应该说是中中国佛教音乐的一个优良传统。
在宫庭,来自西藏佛国的音乐,成了当时上层人士的“流行音乐”。在隋七部乐、九部乐及唐九部乐、十部乐中,都有大量佛曲。佛教音乐与燕乐大曲中龟兹乐、天竺乐的关系,尤为密切。在《隋书·音乐志》中《羯鼓录》、《唐会要》、陈《乐书》中,均载有大量唐代佛曲名。曲梁乐演化而成的“法曲”,经隋至唐,成为宫庭音乐中极富特色的部分。天宝十三年(754),唐玄宗李隆基命刻石太常,改诸佛曲调名为有道教意味的汉名,如《龟兹佛曲》改为《金华洞真》等。此举虽是唐玄宗抑佛扬道的一个政治行动,但也从反面说明唐宫庭音乐中佛教音乐的地位已严重威胁了“正统”音乐的地位。唐懿宗时,佛诞之日,“于宫中结彩为寺”,宫庭音乐家李可及“尝教数百人作四方菩萨蛮队”,“作菩萨蛮舞,如佛诞生”,整个宫庭,似乎都变成了节日的寺庙。
在民间,佛教音乐也成了社会音乐生活中的重要内容。姚合“仍闻开讲日,湖上少渔船;,“远近持斋来谛听,酒坊鱼市尽无人”,以及韩愈“街东街西讲佛经,撞钟吹螺闹宫庭”的诗句,生动地描绘了当时佛教俗讲僧们对社会各阶层的巨大影响。他们不但在岁时节日举行俗讲,并由寺院发起组织社邑,定期斋会念经,且有化俗法师不殚劳苦,游行村落,以最通俗的形式劝善化恶。甚至约集庙会,赏花唱戏,使唐代的众多寺院,实际上成了社会的主要娱乐场所。钱易《南部新书》载:“长安戏场多集于慈恩(寺),小者在青龙(寺)。其次荐福(寺)、永寿(寺)。尼讲盛有保唐(寺),名德聚于安国(寺),士大夫之家入道尽在咸宜(寺)。”艺僧们高超的音乐技艺,不但征服了众多善男信女的心,甚至使当时第一流的宫庭音乐家也为之倾倒。据说贞观年间长安庄严寺的艺僧段善本,曾使“宫中第一手”的琵琶大师康昆仑拜而称弟;长庆中,俗讲僧文溆则不但使“听者填咽寺舍、瞻礼崇奉,呼为和尚”,且令宫庭音乐家黄米饭折服,“依其念《四声观世音菩萨》”而撰成名曲《文溆子》。敦煌所传大量俗讲底本“变文”和“曲子辞”,以及琵琶曲谱等文物,皆为唐时佛乐繁盛的有力佐证。
宋元以后,佛教音乐因市民阶层的出现而日趋通俗化并从多方面影响了中国说唱音乐及器乐演奏的发展。从现存宋词和元曲的词、曲牌中,均可见到佛教影响的深刻遗痕,如词牌《菩萨蛮》、曲牌《双调五供养》等,甚至在文人士大夫的七弦琴音乐中,也出现了《普庵咒》这样的曲目。吴曾《能改斋漫录》说:“京师僧念《梁州》、《八相太常引》、《三皈依》、《柳含烟》等,号唐赞。而南方释子作《渔父》、《拨棹子》、《渔家傲》、《千秋岁》唱道之辞”,从中可窥见宋代佛教徒吸收民间音乐甚至道教音乐以丰富自身的情景。继唐代俗讲而起的宝卷,在宋时盛极一时并一直绵延到明清,影响了近世多种戏曲及曲艺音乐。如《金瓶梅》七十四回“吴月娘听宣王氏卷”中便记载了比丘尼在市民家中宣讲宝卷的详情,其所唱除偈、诵、讲之外,还有《一封书》、《楚江秋》、《山坡羊》、《皂罗袍》等时曲,可视为明代佛曲深入民间、成为市民音乐生活重要内容的生动例证。元代,曾一度失传的“瑜伽施食焰口”随密宗的复兴而再度流传,经后世的增益演变而逐渐形成今世尚存的一套融赞、偈、咒、器乐、手印等多种艺术形式为一炉,带有一定情节性的佛乐套曲。
明清之际,佛曲愈发通俗化并日益深入民间,许多佛曲用民间曲调演唱,明成祖朱棣于永乐十五年(1418)颁布御制《诸佛世尊如来菩萨尊者名称歌曲》五十卷,通令全国佛教徒习唱,其中大部分曲调为当时流行之南北曲,如《感天人》之曲即《小梁州》、《成就意》之曲即《好事近》等。只惜此书有词无谱,且未能流传。从明清到近代,佛教音乐与唐宋时相比,从整体上看是日趋衰微了,但另一方面,在这种衰微的同时,由于佛教音乐的影响,民间音乐(尤其是民间器乐和说唱音乐)却日趋繁荣。因此,佛教音乐衰微的过程,也可以视为一个与民间音乐进一步融合的过程。【录自:法音杂志网站】
佛乐茶座-佛教音乐对话 田青、凌海成 《佛教文化》199903
启迪智慧净化人生 THE CULTURE OF BUDDHISM
对话者:
田 青教授 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佛教研究专家
凌海成居士 中国佛教协会佛教文化学者
时间:一九九九年五月十八日
地点:北京潮音斋
田:你我认识有二十年了吧?
凌:今年整二十年。
田:咱们和佛教音乐结缘也二十年了!
凌:是啊,你是一心一意,大有建树;我是三心二意,一事无成。
田:随缘就好。我这辈子就庆幸自己可以一心一意干自己爱干的工作(指从事佛教音乐研究)。
凌:我也庆幸自己这辈子可以三心二意乱干自己爱干的事儿。说起佛教音乐,我在担任《中国民族民间器乐曲集成·北京卷》的编委时,曾在佛教音乐部分写了一篇《北京智化寺音乐述略》。其间对智化寺音乐、佛教音乐及中国民族民间音乐的一些问题思考较多,有些问题佛教界和音乐界都很关注,意见也多有分歧,我想听听你的看法,首先想请你谈谈什么是佛教音乐?你对我国佛教音乐的总体认识是什么?
田:什么是佛教音乐这个问题,要从广义和狭义两方面认识。狭义的佛教音乐一般指佛寺中的殿堂唱诵,也就是正规称作“梵呗”的仪式音乐。有些不属正规仪式的应酬佛事音乐,因为核心仍然是佛教,也应属于此类。这一点大家争议不大,但广义佛教音乐的定义就很难下了。前年你我去台湾参加“中国佛教音乐研讨会”我在台北一家音像书店里看到有半间屋子那么多的佛教音乐磁带,名目真是不少。但仔细一看,大多是冠以佛教标题的民乐作品,如《鉴真东渡》等。还有的竟然敢把密宗的什么本尊硬按上做标题。我奇怪有些人对密宗全然不懂,对密宗的仪轨也一窍不通,怎么就能进行创作呢?这种东西也叫佛教音乐?我真不敢苟同!前几天,我领着加拿大温哥华大学一位音乐教授到寺院去听佛教音乐。这位教授告诉我,他会唱中国的佛曲。请他唱过,原来就是广为流传的《观音圣号》。他说是在香港、广东等地学的。圣号只一句,反反复复而已。这么一句圣号,算不算佛教音乐呢?是否有利修行,我不敢妄断。听了能不能开悟,就更不好说了。
凌:我对佛教音乐的认识经历了几个不同阶段。二十年前接触的佛教音乐主要是传统佛曲,例如殿堂唱诵、智化寺音乐等。那时,出于一个信众对佛陀的虔诚,便也把这些音乐视为佛经一样神圣,并且认为它们源于佛教。但后来随着对传统佛乐的了解加深,我才知道今天所能听到的那些古代流传下来的佛教音乐几乎全部从民间音乐、戏曲音乐移植过来。就连近代高僧弘一大师创作的佛教歌曲也无一不是直接套用外国歌曲的旋律。这曾使我非常失望,因为这些被移植的佛教音乐除去用木鱼、钟、磬贴上的“佛教标签”外,它的民间味、市俗味实在是太浓了。有一段时间我怀疑中国还有没有真正可以称为佛教音乐的音乐。后来发现,这个观点犯了根本错误。要想判断什么是佛教音乐,首先要对佛教音乐作出比较合理的界定。我曾在《佛教文化》上发表过《佛教音乐的界定》一文,我把一切为佛教所创作、为佛教所利用,于佛教有利,于修行有利的音乐都纳入佛教音乐范畴。这样,你所讲的“一句佛号”以及新创作的佛教民族器乐曲都可以包容进来。这个标准只能放宽,因为如果不放宽,什么是佛教音乐就很难说了。我国佛教和西方宗教不同,他们有虔诚的大音乐家专门为宗教作曲。
田:对。中国就是缺少大音乐家为佛教作曲。我曾经开玩笑地给佛教音乐作了一个非学术性的分类,不科学,但可能符合事实。我认为佛教音乐有两类,一类是弘法的,一类是挣钱的。
凌:其实这两类很难分开。这和坐禅不同,佛教音乐可以一边弘法一边挣钱。做一次音乐佛事,至少有红包供养。
田:的确不好截然分类。据说动物学分类最科学,其实也不尽然。蝙蝠划为哺乳动物,但它会飞。在“水陆法会”上超度它,不知算陆上跑的还是天上飞的。说到佛教音乐,最本质的应当包含四个字:修行、音乐。先看是不是于修行有利,再看音乐有没有佛教意境。要二者兼备才好。现在有人创作佛教音乐,以为曲调舒缓一点,再加上木鱼、磬这些寺院特有的法器,佛教意境就出来了,怎么会这么简单呢?
凌:创作佛教音乐和欣赏佛教音乐,不同宗教修养和不同艺术修养的人会有不同的感受。你认为一句观音圣号反反复复唱来唱去,很难说算是佛教音乐。但这句圣号为亿万人传唱,无论在寺院里还是在信众家里的电子念佛机上,都无休止的唱着这一句。很多人在这音乐声中自我感觉进入一种清净境地,身心得到净化。他们深信这就是佛教音乐。反之,你认为《东方慧光》大型交响乐,以严谨的乐曲结构、深刻的宗教理解,强烈的艺术感染力,营造出一幅佛教理想画卷,它的思想内涵与艺术表现应当说是“一句圣号”所无法比拟的。但我相信,绝大多数佛教徒都不大认可这就是佛教音乐,因为这与他们心目中的佛教音乐相去太远了。这存在一个层次问题。
田:是存在层次问题。我觉得当务之急仍然是把古代保留下来的传统佛教音乐,如殿堂唱诵、智化寺音乐、五台山音乐、拉卜楞寺音乐以及分布在全国各地的一些传统佛乐继承好,保护好。这是我国佛教音乐的主体和基础。二十多年来,我们都做了不少这方面工作,但还远远不够。五台山就因为缺少资金而陷入困境。
凌:智化寺音乐同样存在这种情况,培养出的新一代传人跑得差不多了。用现代手段可以保存音乐和各种资料,但以传统的传承形式继续流传就太困难了。不过一些本非佛教艺术精华而市俗化又太严重的内容保留的意义也不太大。当然,从民俗学角度来保留这些文化则又当别论。
田:说到佛教音乐中的器乐曲市俗化问题,这是和佛教从宋元到明清市俗化演变相一致的。佛教世俗化,带动了相关艺术市俗化。
凌:寺院文化市俗化不仅从宋元开始,唐代就登峰造极了。当时的寺院里歌舞、戏曲、杂技、曲艺什么都有,简直成了俱乐部。相比而言,现在的佛寺倒清净了许多。
田:你刚才说寺院里有些看似是佛教传统的东西,其实不是佛教的正统,的确有这种情况。我曾经和朴老说,从西藏开始,青海、甘肃、内蒙古、西伯利亚、朝鲜半岛、日本列岛等这大半个圈范围内的藏传佛教、汉传佛教在唱诵上,都采用雄浑、厚重的共鸣声,也就是我们称为“海潮音”的发声方法。其实这应当是“声明”的余续。西方人惊异一个喉咙竟然能同时发出两个音,认为太了不起了。这是他们不了解佛教声明的缘故。遗憾的是我国的汉传佛教却完全没有继承这一传统。
凌:在《高僧传》里有很多描述唱诵圣手的文字。那声音之雄壮、嘹亮、清越、高昂,必定来自丹田:,也必定受过佛教声明训练。现在用鼻腔和唇齿发声的汉僧的唱诵特点和古籍所记述的唱诵特点相去甚远,似乎无任何渊源可寻。
田:不错。《高僧传》说,那声音可振颤门窗,远播数十里。显然,当时我国的汉传佛教还保持着佛教声明的一些传统。但为什么后来日本列岛、朝鲜半岛这些汉传佛教传播地和藏传佛教仍然保留了这一传统,而惟独中国本土的汉传佛教却丢失了这一传统呢?我的研究结果是,宋元以来,江浙一带佛教经忏兴盛,宗教活动和民俗活动接触很多,有时甚至在同一场合各行其是。佛教唱诵难免受到戏曲唱腔影响,特别是受到昆曲假嗓的影响,雄厚的“海潮音”就渐渐演变成了今天这种唱法。
凌:你这一看法很有道理。过去我只注意到流行于佛教的曲牌几乎全部来自南北曲,现在看来在声腔方面,佛教也深受戏曲影响。如果想溯本清源,恢复佛教声明的本来特色,恐怕是很困难了。因为用鼻腔和唇齿发音既不需技巧,更不费力,可以轻松应付日日夜夜永无休止的经忏活动。对于佛教音乐,我们不能总停留在继承遗产方面。应当支持有佛教信仰的音乐家进行佛教音乐创作。台湾的佛教音乐创作比较繁荣,你我访台时都有亲身感受。日本在佛教音乐创作上也不落后。日本净土宗首脑滕堂恭俊先生曾送给我不少佛教歌曲集,其中有些是佛教儿歌,写得很有意思。今年初我去泰国和尼泊尔,又收集到一些佛教音乐磁带。在尼泊尔和印度交界处还买了一些印度的佛教音乐,那些音乐听起来都很有佛教意境。近年,我在参与策划出版了几种佛教音乐磁带,虽不见得怎么好,但那的的确确是为佛教而创作的歌曲。你是佛教音乐权威,希望你多关心一下佛教音乐的创作。
田:凡是发心创作佛教音乐的,我都大力支持,一般只说好,不说坏。
凌:刚才我们说到传统佛教音乐和古代民族民间音乐关系极为密切,就佛教音乐而言,它不为宗教原创这不能不让人觉得有些遗憾。但寺院是一个保留传统文化的重要场所,与世隔绝或半隔绝、世代相传的延续性,寺院财产的集体所有,是决定这一点的原因。例如智化寺音乐就是以一种极保守的方式在寺院里流传了五百多年,这些古代音乐得以再现今天,就继承传统音乐来讲,这是不是一件幸事呢?
田:当然是一件幸事。多年流传在寺院里的器乐曲,本来就是我国传统音乐的组成部分。还以智化寺音乐为例谈谈这个问题。五十年代我国著名音乐学家杨荫浏和查阜西等人对智化寺音乐进行了比较全面、深入的考察。考察中,杨先生对智化寺音乐的“历史与音乐传统”、“艺僧情况”、“曲调”、“乐谱”、“宫调”、“乐器”、“音律矛盾及解决途径”、“绝对音高”、“曲牌名称”等一系列问题进行了历史和音乐形态学方面的研究,这些研究取得了重要成果。例如他指出,智化寺艺僧所有之笙有十七簧,是北宋“大乐”笙的旧制。智化寺艺僧所用之管为九孔,对照陈《乐书》记载,这确是北宋教坊的遗制。这些考察,在音乐学方面的贡献是突出的,影响非常深远。同时这也不能不归功于艺僧以宗教的形式忠实的保存了古代民间音乐,使今人可以通过这些音乐“活化石”探索古代音乐的来龙去脉。
凌:研究古代佛教音乐可以发现很多古代民族民间音乐宝贵遗产。从古代民族民间音乐入手,同样可以了解古代佛教音乐的渊源、演变、发展、分布等一系列问题。1979年开始进行的音乐集成工作,对梳理佛教音乐的脉络应当说作用非常大。
田:四大集成《中国民间歌曲集成》、《中国民族民间器乐曲集成》、《中国戏曲音乐集成》、《中国曲艺音乐集成》被誉为“中国民族音乐文化新长城”,是我国文化系统工程。是中国有史以来最大一次文化收集和整理工程。当中国北方(从东北到华北、西北)各省的《中国民族民间器乐曲集成》陆续编辑完成并陆续出版之后,我们发现智化寺音乐不是孤立的,不是独一无二与其他地区民族民间音乐隔绝的文化现象和艺术品种,也不是惟一保存了古代音乐文化,目前仍然使用着古老的乐器和乐律的音乐形式。它是至今仍然活跃在中国北方广大农村并在当地农民生活中起着重大作用的北方笙管乐的一个支系;它是五台山佛乐、晋北道乐、山西八大套、西安鼓乐、河北各地的“音乐会”,东北三省的鼓吹乐血肉相联并同属于一个元体系。它们不但有着大致相同的乐器、乐律、风格和演奏方式,也有许多共同拥有的乐曲和传承方式。
凌:1986年我们冲破重重障碍,策划了北京佛教音乐团赴德国、法国、瑞士演出,这是中国古老的宗教音乐第一次走出国门。此后不仅智化寺音乐多次出国演出,经你策划,五台山佛乐、拉卜楞寺佛乐也陆续走向世界。
田:那个把民歌的原始音乐和乐器的测音报告都当成“国家机密”的时代永远过去了。现在我们已经把中国传统文化视为世界文化与人类文明的一部分。世界文化界的有识之士也持有相同观点。一些热爱中国传统音乐的外国音乐家已经不满足通过我们出国演出来了解中国传统音乐,而是希望亲自来中国进行深入研究。我介绍你认识的英国音乐家钟思第就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位。他在英中文化协会资助下,和中国艺术研究院音乐研究所合作对华北的笙管乐进行了较详尽、认真的普查,写出了《中国民间乐社》这一学术论文。这篇学术著作填补了欧洲汉学和音乐学对中国传统音乐研究的空白,堪称“开山之作”。总之,包括佛教音乐在内的中国传统音乐走向世界,是对世界音乐文化遗产的重要贡献,它的意义是深远的。
凌:中国的历史太悠久,地域太广阔,民族又太众多。就拿佛教来说,还有汉传佛教、藏传佛教、南传佛教之区别,若要细分各宗派,就更复杂了。因此很多乐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搅在一起难解难分。
田:我常用“瞎子摸象”这一佛教寓言来比喻中国音乐学家探索中国传统音乐这一“巨象”的全貌,如今摸了几十年,总算摸清了大致轮廓。但是“瞎子摸象”的故事却没有完全结束,一直到现在,中国还没有一部用新视角、新材料、新方法全面论述中国传统音乐的专著问世,也还没有一个音乐学家把中国北方这个庞大的笙管乐系统梳理清楚。虽然几乎所有民间“音乐会”的口碑资料都将其传承联系到佛乐、道乐,但中国的宗教音乐与宫廷音乐、民间音乐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个横亘在整个中国北方的“巨象”的共同祖先究竟在那里?既使对智化寺音乐,也还有许多问题没有搞清楚,比如智化寺音乐本身的来源问题。迄今为止,除了猜测以外,还找不到任何证据支持目前所谓王振把宫廷音乐带到了智化寺的说法,也更难想象这个太监的家庙便是几乎所有中国北方农村都有的民间笙管乐的共同的渊源。中国音乐学家们的任务是繁重的,仅仅将这些有着紧密关系和许多共同之处的“支乐种”放到一起进行一下比较研究,便是一个极大的工程:智化寺音乐与冀中笙管乐;冀中笙管乐与“山西八大套”;“山西八大套”与“西安乐鼓”……也许,在即将到来的21世纪,中国音乐学会因为这些深入的比较研究有一个长足的进步。
凌:但愿如此。 ▲ [《佛教文化》199903 ]
佛乐茶座-佛教音乐漫谈 正兴《佛教文化》199903
佛教称八万四千法门,只要能慈悲济世,利乐有情,解脱生死之苦海,皆是方便。佛教音乐在普度众生方面,有着众多的优势。
佛教从印度流传到中国,最古宣传弘扬的方法,只是翻译佛经。后来,聪明的古德觉得只是靠佛经的翻译流通,不能够使佛教在广大的群众中推广和普及。因此,又多采用了弘化的方法:一是经文的朗诵,二是梵呗的歌唱,三是经文演绎成通俗的故事。
在弘法的方法中,音乐的功用是很大的,它可以陶冶性情,修养身心,尤其是在宣传佛法上有极其重要的价值!
艺术特别是音乐、歌曲是属于情感交流,它能直接流动人们的感情,使众人生起好感,引起共鸣。象丛林寺院里传出的钟声、念佛声,佛教合唱团播出的赞佛声,歌咏声,庄严、肃穆、柔和、恬远,都能激发起人们佛教信仰的情绪。据史记载,两千五百年前,释迦牟尼就用音乐传教,感动了远近许多野蛮的人,皈依佛教。其实,佛教音乐就是一个法门,是修行的法门,是普度众生的法门。佛乐能够使人走入善境,至善至美,“为美最乐”。在这宁静、清新、淡雅、自然的音符中,佛乐能够使我们感悟到清凉的人生,吉祥的意蕴,自性的圆满。“梵音海潮音,胜彼世间音”,佛乐又能使我们当下清净,当下觉悟,当下喜悦,当下自在,能使芸芸众生通向智慧的彼岸,证得菩提——这就是“音乐禅”,妙音清心,诸佛菩萨度众生是对机说法,随缘度化,众生需要佛乐,喜好佛乐,佛菩萨乘愿而来,只要诚心念诵佛号、虔诚持咒,就能往生西方,就能成就菩提,就能如诸佛菩萨一样,大彻大悟,脱离生死苦海,走向极乐。
在众多的弘化方法中,用音乐来教化众生,是最方便的,经文有时难以读懂,民族间的语言不能沟通,这就需要花大力气,经过善知识的引导,才能明文达义。佛乐的传播,就没有那么复杂,它不分国界、民族、年龄、男女,只要是用心的人,即使听不懂和尚的唱赞,也会从梵曲声声中有所感悟,达到唱者与听者心灵的感应,使听者心静如水,便会有“山含瑞气,水带恩光”之佳境,心花怒放,眼前一派大好,心情舒畅,这时周围的山也会为我们的存在呈现出吉祥之气,碧潭里的水也会为我们披被慈光恩泽。回归自然,便会“奉古佛慈尊”,这是佛乐的妙用。让我们做一个小小的试验,请来两位“心烦意乱”的人,一位让他听“流行音乐”,一位让他听“佛教音乐”,一段时间以后,让我们再来看看这两位同时听音乐的人就会出现不同的心情。听“流行音乐”者,在激烈、刺激的音符组合的旋律中,会烦燥不安,加上原有的坏心情,人就变得疯狂起来,随后便会有一种失落感,更加痛苦不堪。听佛乐者则不然,刚才那种冲动、烦乱的心便会风平浪静,象沙漠中出现的绿洲,夕阳里呈现的彩霞,如炎热的夏日坐在清凉至极的井台上,遍体清爽,烦恼便会远离他。用佛乐来传播佛教思想,以歌唱弘扬佛法,就能教诲世人弃恶从善,就能抚籍众生心灵的悲苦,是人间之佛教。
佛教音乐有很大的潜力,由于历史的原因,加上对佛乐宣传和普及不够,现佛乐已鲜为人知,众人对佛乐充满神秘感和陌生感。因此,在佛乐的宣传、普及上,应引起佛教界的高度重视,让这古老灿烂的文化在中国,乃至世界上开花结果,重现一片生机。
在继承传统佛乐的同时,更多地是开拓现代佛乐,以适应现代人们的渴求,让佛乐更好地延续,脉脉相承,达到弘化的目的。
佛教音乐是有很强的生命力。从两千年前的释迦牟尼佛时代,到三国佛乐从印度传入中国,乃至当今,永唱不衰。这对佛教的传播,弘扬我国传统文化,促进文化的发展,起到积极推动的作用。一句佛号可以唱上千年,成为绝唱,永不乏味。佛教信徒已遍布世界各地,这对佛乐的传播更为有利。
佛教音乐有着极其丰富的内涵。佛乐清凉,风格纯朴,利于听者身心健康。佛乐来自自然,回归自然,启迪智慧,给人觉悟。《法华》云:“或以欢喜心,歌唱颂佛功德,乃至一小音,皆共成佛道!”佛教音乐给众生带来的成就,具有禅味,佛乐就是“音乐禅”!
这些年来,海内外佛教团体成立了佛乐团、歌咏队、音像部门出版发行了大量的佛教盒带、CD、VCD等音像制品,这是一个很好地现象,背负着延续佛教文化香火的使命,更好地继承和发扬佛乐,在当今盛世,借现代科技手段,敲起钟磬、唱着古老的旋律。但是最近几年,在传播佛教音乐上,也出现了不少问题。其一,研究佛乐的专家学者少而甚少,更不用说在晨钟暮鼓中生活的僧人们对佛乐置若罔闻了。没有一支专业的佛乐队伍,专门从事佛教音乐的研究、传播。这就出现了想学佛乐者而无处学的尴尬局面。其二,佛乐的研究和出版发行不系统,层次不齐,较为零乱,方向不明。有的音像公司和经营者追求公司或个人利益,偷版、盗版,不劳而获,制作出版的佛乐制品质量低下,影响佛门的声誉,广大购买者及信众极为不满。其三,佛教音乐的制作、配器粗制滥造,是“雅而不雅”,“俗而不俗”,让人的感觉是不伦不类,难尽人意。佛教音乐是“雅”而不“俗”。其四,重视不够。现全国佛教院校除中国佛学院曾开设过佛乐课程,其它佛教院校几乎没有。其五,现代的佛乐制品出现两种情况①是纯传统;②是纯现代。前者是完全保持佛乐的本来面目,以寺院庙堂传统的音乐为主,这类作品是佛教界人士接受,社会人士不接受。后者是佛教界人士难以接受,现代人接受。传统的要继承,这是文化的延续;现代的去创新,这是佛法的圆融,是对机说法,是随缘度化众生。在保持传统音乐成份上,也要适应当今人们的需要,“传统”与“现代”两者结合。这有利于佛教音乐的传播与发展。佛乐的普及与推广不应只在寺院,让佛教音乐走向社会,要社会了解佛乐,真正达到慈悲济世,利乐众生之目的。
让我们以一颗清净之心共享音乐禅悦的风味,菩提智慧的清凉、清音之美。▲ [《佛教文化》199903 ]
佛音梵唱话今昔 蔡惠明
佛教音乐是伴随着佛教从印度经西域传入我国的。最初由于与中原地区的语言及音乐传统不适应,未能流传。后来经僧人们长期摸索和实践,逐渐地熔宫廷音乐、民间音乐、宗教音乐于一炉,形成了以“远、虚、淡、静”为特征的佛教音乐,并成为中国民族音乐的一部分。
北魏时佛寺众多,“梵唱屠音,连檐接响”,“屠音”就是“浮屠之音”,佛教音乐开始普遍流传。隋代宫廷的“七部乐”和“九部乐”中的天竺、安息、龟兹等乐,皆来自佛教国家。
南齐肖子良曾“招致名僧,讲论佛法,造经呗新声”,这是佛教音乐的起源。梁武帝执政后,亲制《善哉》、《灭过恶》、《断苦轮》等十首歌词,配曲谱演唱。
到了唐代,增加高昌乐成“十部乐”,并用铙、钹、钟、磬等法器伴奏。
净土宗名僧少康制“偈”、“赞”等,增添了宗教内容,留传至今。近年北京成立佛教音乐团到法国、德国、瑞士等国演出,风靡了西欧。
1990年为纪念弘一法师(李叔同)诞辰110周年,还编印了由他题词、谱曲的歌曲集,录制磁带,举行专场演出。
梅源摘自《新民晚报》
梵呗之声
佛教音乐源于印度,中国汉地佛曲的发展,是由梵呗开始的。梵,是印度语“清净”的意思。四是印度语“呗匿”的略称,义为赞颂或歌咏。中国的梵四音乐,是模仿印度的曲调创为新声,用汉语来歌唱。
自佛教传入至三国时,来自印度、西域的一些高僧在汉地传播、翻译佛经的同时,也带来了印度、西域的佛教音乐。月氏人支谦据《无量寿经》、《中本起经》制成《菩萨连句梵呗》三契;康僧会亦曾制此曲,又传《泥洹呗声》。此外,作“胡呗三契、梵响凌云”的帛尸黎密多罗也是西域人;月氏人支县南“裁制新声,梵响清美”,传“六言梵呗”于后世。“原夫经震旦,夹译汉庭。北则些(法)兰,始直声而宣剖;南惟(康)僧会,扬曲韵以讽通。”(宋赞宁《宋高僧传》)则把竺法兰、康僧会奉为北、南两派赞呗的祖师。他们所传梵四,应该是西域风格的佛曲。然而,这些异国风味的“胡呗”并没有广泛流传开来。
中国化佛曲的创始者应该是三国陈思王曹植。相传,曹植“尝游鱼山,忽闻空中梵天之响,清雅哀惋”,“乃慕其音,写为梵呗”(《法苑珠林》卷三四),曹植的“改梵为秦”,就是在梵音的基础上有所创作,“创声三千有余,在契则四十有二”(梁慧皎《高僧传》卷一五)。一契便是一个曲调,四十二契便是四十二个曲调联奏。这种“鱼山呗”已经出现了与印度佛曲相异的形式,代表了佛曲华化的趋势。
《乐府诗集·杂曲歌辞》(卷七七八年)载有齐王融《法寿乐歌》十二首,每首均五言八句,内容歌颂释迦一生事迹,从其歌辞体制来看,无疑是用这种华声梵四来歌唱的。
佛境漂流
佛界素有“金五台、银峨眉、铜普陀、铁九华”之说。贵为中国佛境之尊,五台山确实气度非凡。其山势之奇伟,环境之清幽,寺庙之众多,规模之宏大,历史之悠久,放眼神州,无与伦比。虽然不是皈依佛门的信徒,我辈俗人,能摆脱俗事、琐事、烦事、难事上趟五台山,也算是人生一件幸事。这是一个最具有文化震撼力的佛教圣地。置身于此,我无法逃避思想的漂流,不得不将自己的心灵放逐。
到五台山,我的心灵碰撞从聆听佛乐梵音开始。那是在上龙泉寺路边卖茶水饮料和旅游纪念品的小店里传出来的男声吟唱。从陈旧的电视机里无休止地播放着一支少有起伏、缺乏激情、含混不清、饱蕴悲天悯人情调的曲子,使整个景区弥漫着一种神奇迷离、若有若无的氛围。
据说这支宣泄佛教大慈大悲情怀的曲子是由某位高增长老所谱写,作为向芸芸众生普及佛乐梵音教唱之用。由木鱼、钟、磐、鼓等佛家乐器声响和“唵嘛呢叭咪吽”观音六字真言混合而成的梵唱悲咒,描绘出一幅虚无缥缈优美迷人的非视觉纯感觉的佛国仙境。这些漂浮于平缓音符柔性旋律之中的梵歌咒语,委婉、低沉、抑郁,具有相当强的穿透力和震撼力。
音乐原本是通过听觉专门作用于人的心灵的。“梵唱”像来自天国的圣音,是忠告,是劝戒,是勉励,也是麻痹和诱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其柔性吟唱中每一个音符旋律都渗透着佛家对世间的体验理解,现实世界单调乏味苦海无边“四大皆空”,惟有天国才是灵魂栖息的极乐世界。这使我想起荷马史诗《奥德塞》中塞壬小岛上那群酷爱唱歌捕杀航海者的女妖。她们的歌声甜美动听充满诱惑。曾有许多无辜水手被女妖婉转动听妙如天籁的歌声断送了性命。只有特洛伊战争的大英雄俄底修斯幸免于难。体现佛家色空观念的梵音佛乐不也是力图证明:“出世”比“入世”更好,从而吸引更多的善男信女遁入空门。然而我的心灵绕过了这个不算湍急的旋涡。岂敢自比俄底修斯?很多人信佛出家,是为了解脱人生苦难,寻求心灵寄托,祈望来生幸福,可以说这是一种不得以的选择。我对俗世有许多可以砸碎拳头而又万般无奈的愤怒,我的周遭际遇磕磕碰碰坎坷曲折有痛有泪,我的前路还有许多凶险和不测,但是由于缺乏禅宗“顿悟”的本领和超越常人的睿智,至今与佛无缘。我总是固执地认为,我的烦恼苦难在人间,解脱的办法途径亦在人间,更在自己。我狭小的胸襟不似弥勒佛的肚皮足以包容万象,难以下定“众生无边誓愿度,烦恼无尽誓愿斩”的决心,才未听从圣音的召唤,让自己的心灵仍然逗留在混浊的红尘世间。